林默第三次躲进解剖室的隔间时，外面的实习生小王终于自觉收敛了。

那小子有代谢障碍，晚上一个人加班，试剂味儿大半夜都飘得隔壁科室。今儿个不知咋又犯中二，居然用福尔马林泡了一朵假玫瑰，搁解剖台上摆着，说是为了给“无名氏”祈祷。

林默缩在玻璃彩钢隔间里，戴上三层手套，把电子耳塞塞得严严实实。他不是听不见，而是这种吵闹声会让他头皮发紧，后颈的寒毛一根根竖起来。

外面传来扳手声，接着是塑料袋撕拉的声音。小王终于把那朵假玫瑰拎走了，大概是嫌它摆久了有碍“死者”尊严。

直觉像根针，扎在林默后心。

他默默从柜子里取出便携式B超仪。这不是法医常规配置，是他当年在古埃及文物局实习时，顺手“借”来的玩意儿。主要功能是探测年代久远的文物内部结构，对付活人的时候，偶尔能派上用场。

B超屏幕亮起，指针在暗红色背景里划出杂乱的波形。隔着几层玻璃，林默能清晰地看到外面解剖台上那朵假玫瑰的内部。没有花心，没有花瓣的纹理，只有……一长串微小的金属丝，像蜘蛛网似的纠缠着。

林默眯起眼睛。这特么是啥？

隔间门锁发出轻响，小王探头进来，手里拿着个一次性手套。“林哥，你跑这儿躲什么？赵教授请你去听报告。”

林默扯了扯嘴角：“说了别烦我。”

小王耸耸肩，把手套扔在门口地上，转身走了。脚步声渐行渐远，林默关上隔间门，拿出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眸里。他点开一个加密邮件，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
三天前，城郊废弃工厂发现具无名尸，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二十四小时之内。受害面积……别提了。

邮件附件是尸检报告初稿。林默扫了几眼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
勒痕太规律，伤口缝合痕迹像极了某种特定缝合针。法医常规手段查不出任何 Useful 信息，但林默知道，这种情况下，只有B超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。

他深吸一口冷气，戴上最厚的解剖手套，凑到那具“无名氏”面前。

B超探头贴上皮肤，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清晰的血管结构。林默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，突然，波形变得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