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萧的声音还是那么沉，像一块压不住的铁。唐雪宁油门轻拧，电驴在巷子里拐了几个弯，后视镜里倒映出他靠在车边，身形笔挺的身影。那件黑色风衣今天早上格外衬人。

“顾总，不是打扰您清梦，是您大清早冒黑烟，我这小机灵鬼社区里可炸锅了。”她故意拖长音调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再不澄清，我这可是要表演骑到你公司楼下‘控诉您破坏环境’的大戏。”

巷子口光线暗淡，顾云萧的眉头皱起来，这次不像生气，倒像是被什么麻烦事烦到了。他侧头看她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，但唐雪宁总能感觉到，那眼神似乎……没装出来。

“地址发过来。”他直接说道，像是在处理一件麻烦但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
唐雪宁撇撇嘴，没好气地调出位置，屏幕亮光映在她脸上，她还能看见顾云萧流畅的动作——扫了一眼，拿出了自己的车钥匙。

“您这反应……难道是默认了？”她油门一松，停在五十米开外，“别以为我傻，顾总您这‘低调行事’的作风， community 里早传疯了。”

顾云萧没接茬，直接开了车。唐雪宁看着那辆黑色轿车越来越远的尾灯，心里嘀咕。这男人是真没听见她的调侃，还是……故意的？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车，发动机嗡嗡作响，尾气确实有点多。但这明明不是新车啊！她记得上个月刚保养过……难道是保养品有问题？不可能！她去的是那种连锁修理厂，向来靠谱。那会是谁弄的？上周来借过电驴的邻居？不靠谱老王！

唐雪宁烦躁地晃了晃脑袋，把心思转回正轨。顾云萧这次过来，肯定不是只为了那个污染事件。社区里不比公司，邻里复杂得很，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闹成大新闻。他应该要说什么。

顾云萧到了社区门口，看到不远处的唐雪宁，脚步顿了顿，最后还是绕了过来。电驴引擎声停在她面前，后视镜里他的身影清晰。

“那件衣服，我让助理送过去。”顾云萧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，但唐雪宁注意到他今天好像没戴那块老金的腕表，袖口露出的手腕线条绷得很紧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什么衣服？上周她不是跟老王打赌输了，买的衣服太大，让他帮忙退过一次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