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凉州都督府后院的梅林里，晚风带来一阵寒意。慕容垂拢了拢狐裘，望着眼前这片开得正盛的梅花，眼神幽深。旁边侍立的亲信进来，低声禀报：“都督，前燕帝慕容暐派使者来，说已接到代郡的求援，正要召集各部，共商讨伐北魏之事。”

慕容垂端起茶盏，轻轻呷了一口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代郡求援，这倒是意料之中。前燕如今内忧外患，西有北魏虎视眈眈，东有东晋坐收渔利，内部更是矛盾重重。慕容暐空有帝王之名，却无帝王之实，只会在这关头指望别人。

侍信的亲信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：“都督，属下觉得……前朝廷面，恐怕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
慕容垂放下茶盏，目光落在远处层叠的山峦上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撑不撑得久，不干咱们的事。如今咱们有地盘，有兵马，有资源，想干的事多了去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前朝廷内那帮人，争权夺利，散尽兵力去打北魏？简直可笑。与其浪费兵力，不如坐收渔利。”

侍信的亲信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都督的意思。是啊，前朝廷里慕容评专权，慕容恪被杀，慕容冲和慕容暐争斗不休，根本没心思认真对付北魏。慕容垂现在想做的，无非是趁乱图强，下一步怎么走，这才是关键。

慕容垂转身踱步，脚步沉稳：“传令下去，让各大将领各司其职，练兵，囤粮，好好防着那帮蠢货。等他们真的派兵过来，咱们再相机行事。”他走到书案前，翻了几页书卷，美人蕉的颜色在窗外透进来，映在他脸上，显得更加深沉。

“有人觉得我这样做，是太过狠辣，”慕容垂拿起一支笔，在纸上随意画着，“但乱世之中，你不狠，谁狠？我只知道，活下去，然后变得更强。至于那些所谓的仁义道德，留到太平盛世再去谈吧。”他放下笔，看向窗外：“这梅花，傲骨铮铮，可耐寒，可耐风，你说，要是它没了根，能活几时？”

侍信的亲信默默点头，这位都督的心思，真是越来越难猜了。他想起都督平日里的一些举动，像是暗中联络北魏的使者，又像是秘密囤积军备，这些不都说明，慕容垂早已经在谋划着什么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