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后院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又掉了一片叶子。叶 子打着旋儿，落到王磊脚边，他弯腰捡起来，叶脉都 枯黄了，一看就是好几年没人打理的架势。

"咔嚓"一声脆响，王磊脚下的木头台阶裂了一道口 子。这老宅子也是，住了几代人，就他这一脉，倒起 越来越快。

"我靠。"王磊骂了一句，蹲下来看那道裂缝，深 三四指宽，看着就松垮垮的。他想起小时候，老爷子 经常坐在这块儿下棋，那棋子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紫檀木的，沉甸甸的。现在棋盘都没了，台阶都裂了。

王磊站起身，揉了揉发僵的腰，外面天色已经暗 下。他摸出手机看时间，晚上六点四十。今天又是一个 倒计时结束的日子，到点不光断网，连房东都该来收 房了。

"真他妈烦。"王磊踢开脚边那块碎瓦。老宅子跟个 病人似的，到处都是破洞，得修修补补才行。

他走进堂屋，老爷子那张老式八仙桌，桌面上 咬了一道深痕，边角都磨秃噜皮了。王磊拿起桌上的旱烟袋，磕了磕灰，顺手点上。烟雾缭绕间，他想起老爷子的话： "家道中落不可怕，可怕的是连根都刨了。"

老爷子这话，他记得牢着呢。可偏生他这一 代，连刨根的力气都没。他爹倒是想有个出息，可惜 命不好，修为没超过筑基，就撒手人寰了。

王磊掐灭烟头，趟着吱呀作响的地板往里屋走。 地板底下漏风，他打了个激灵，伸手摸到墙根那儿个硬物。他扒拉开灰尘，露出半块巴掌大的黑陶片。

"嘶——"王磊倒吸一口凉气。这陶片摸着阴凉，透 透的凉意直窜手背，像是刚从地底下捞出来的。

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，陶片上刻着些看不懂的 线条，像是某种地图，又像是某种符文。背面还有几个模糊的篆字，他认得，是"避讳"二字。

这玩意儿他小时候见过，老爷子藏得严严实实， 说是什么上古传下来的东西，不能随便碰。那时候他 趁大人不在，偷偷摸过几次，就摸到这么一块。

"这破玩意儿能当饭吃？"王磊把陶片塞进口袋， 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没指望这破片儿能改变什么，最多 是个念想罢了。

窗外突然电闪雷鸣，暴雨"哗啦"就砸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