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缸子里酒液晃荡，差点把苍蝇给晃飞了。他那双糙得能掐出水的眼睛，眯成一条缝盯着南坡方向。南坡最近不太平，不是有的说法，就是怪事闹得欢。

“他娘的，又去送死！”老王骂咧咧地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砸在地上，溅起一圈灰尘。他那根破木棍似的胳膊，猛地一抡，朝村口另一边挥过去。

“喂！王大爷！您要发什么火呢？”一个尖利的嗓门脆生生响起，跟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的小丫头，蹦蹦跳跳地跑过来。小丫头约莫十五六岁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，就是那双眼睛，亮得有点邪门，总爱和老王斗嘴。

“小丫头，你爹娘呢？”老王叼着烟，头也没抬。

“我爹娘在山里采药呢，王大爷您……”小丫头歪着头，瞅瞅老王，瞅瞅他脚边那缸子酒，眼睛顿时放光，“您又喝啦？”

老王没应声，只是把烟杆又往嘴里送了送，吧嗒吧嗒抽得更凶了。其实他不是喝，是看那姑娘不顺眼。这丫头皮实，比他儿子还闹腾。可偏偏吧，这丫头倒是让老王心里头有点软的地方，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。

“你爹娘让你来喊话？”老王终于抬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小丫头。

小丫头被老王看得有点发毛，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道：“嗯……王大爷，您别怪我爹娘，他们就是想去南坡采点‘好东西’，对，就是‘好东西’！”

老王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南坡确实怪，去年有两条猎狗无缘无故失踪，后来有人在山坳里看到过毛白眼兔子，还有人说见过三尾狐狸。这些讲的都是些吓人的玩意儿，可终究是传说。

“少废话！”老王把缸子往地上一顿，酒液溅出几滴，“告诉你们爹娘，南坡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，那地方邪性！”

小丫头撇撇嘴，小声嘀咕：“就是嘛，我爹娘也说南坡不对劲，可……可老王头不肯借刀。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笑起来：“我那把刀，可不是你们这些小丫头能碰的！”

他说的确是真的，那把刀是他年轻时候捡的，摸起来冷飕飕的，锋利得很，除了他，谁碰都得掉头发。他留着它，就是备用，没想过传给谁。可老王有自知之明，这东西邪性，不是凡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