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油纸伞上，把青石板路打湿了一片。沈默撑着伞，停在镇口那座歪脖子观音像前的老槐树下，眼神有点发直。他刚从山里出来，怀里揣着几斤刚采的草药，脚底板磨得生疼，可心里那股子邪劲儿，反而不降反升了。

“小崽子，站那当门神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沈默回头，是镇口刘掌柜，手里攥着旱烟袋，眯着眼打量他。这刘掌柜在镇上混了十几年，见得多，说话也毒辣得很。

沈默没说话，把伞往地上一顿，伞骨“咔”地一声响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白 teeth：“刘掌柜，我给人看相去了。”

“呵，沈默啊沈默，你这十六岁的人，还能给人看相？”刘掌柜冷笑一声，“我瞧你啊，就是个山野村夫，能耐不过挖野菜、采草药。”

这话顶得沈默肺都差点气炸。他往前逼近一步，雨水顺着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往下淌：“怎么？刘掌柜不信？要不你试试？”

刘掌柜眼珠子一瞪，手里的烟杆子往旁边一拐：“试试就试试！我那远房侄女，刚从城里回来，浑身不得劲，一天到晚喊头晕。你要是能瞧出个所以然来，我给你半吊钱。”

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半吊钱？在湘西，半吊钱能买半斤肉，买不少草药。可他刚刚在山里……那山，邪得很。他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小布包，里面装着几株草药，还有一撮不知名的小虫子。

“行。”沈默点头，“我瞧瞧。”

刘掌柜侄女住在镇子东头的老宅子。沈默跟着刘掌柜，一进门就感觉不对劲。老宅子阴森森的，屋檐下挂着几串干瘪的红薯干，老鼠在上面跑来跑去。堂屋里的油灯昏暗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躺在床上，脸色蜡黄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

“小娘子，你家姑爷呢？”沈默问。

女人没说话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，眼神空洞得像两盏烧着的灯笼。

沈默皱了皱眉，从怀里掏出那一撮小虫子，小心翼翼地放在女人手边。就在这时，女人突然坐了起来，尖叫一声：“啊！什么东西！”

沈默心里咯噔一声，暗道不妙。他连忙摆手：“别怕！这虫子是良药！”

可女人根本不理他，反而手脚乱舞，嘴里胡言乱语：“是谁把我推进了猪槽……是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