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五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灭得干干净净。他站起身，后腰有点发紧，在村口溜达了两圈，灰头土脸的，像只被雨打湿的耗子。

"王五叔，你还真不去？集市就明天了。"瘦高个拖长了调子，手里的糖葫芦都快化了一半。

王五没吭声，捻了捻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，眉头皱成一团。旱季，连野兔都少见，更别提那些稀罕的灵草了。家徒四壁，老婆的药引子还等着钱呢。明天集上要是再扑个空，这个月就彻底揭不开锅了。

"不去又能怎样？总不能眼巴巴看着饿死。"王五嘟囔一句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半大小子插嘴："要不...我爹前几日进山砍柴，在老林子里看见个奇怪的洞..."话没说完，被瘦高个用胳膊肘撞得闭了嘴。

王五眼神一凛，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。进山的路，他比谁都熟。那片老林子，方圆三十里树龄都超过百年，以前确实有人进山迷路，最后尸骨无存的。洞？他记起来了，去年有人进山失踪，据说半山腰有个隐约的影子。

几个半大小子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不敢作声。王五转身往家走，脚步不快不慢，像竹竿似的在黄土路上晃悠。到了家门口，他故意放慢动作，拍拍门板喊了声："阿秀！吃饭了！"

屋里传来一声闷哼，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五也不催，掏出烟叶子，慢慢磕着。等了半晌，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，露出一张愁眉苦脸的脸。

"哟，我当谁呢。"阿秀把门板扶正，眼睛往王五手里瞟了瞟，没好气地说："又没着落？"

"寻宝这事儿，急不得。"王五点上烟，吐个完美的烟圈，"明天集市，我打算换个地方碰碰运气。"

阿秀斜眼看了他半天，突然叹了口气："都这样了，还到处碰运气。 you know, 你昨天翻我衣柜，拿那件破棉袄抵租钱的时候，我..."

"闭嘴！"王五突然提高音量，把烟凑到灯盏上烤着，"家徒四壁，总得想办法。你爹这药引子，不差一天晚上的。"

阿秀的委屈咽了回去，默默关门。王五看着那扇薄薄的木板门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