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萧觉得这天格外长。

从王城边陲的第七铸造坊出来，日头都快晒化了他腰间的铜钱。他刚接了个活儿，给酒馆打铁师傅修补了把缺了刃口的柴刀，对方嫌他收钱慢，磨磨唧唧差点没把三天工钱扣了。这年头，凡人想赚点修士阶层的零花钱，比吞刀子还难。

刚走到拱门底下，一阵骚乱就撞进耳朵里。

几个穿着铁甲的卫兵围住了几个肩扛麻袋的凡人，咋咋呼呼的。林萧皱了皱眉，正想绕开走，麻袋突然‘啪’地一下爆开。

“见鬼！”

他看见一地白花花的石头，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卫兵们惊呼着后退，有人已经掏出了腰间的雅金匕首要去验货。林萧瞅得真切，袋子里露出的，分明是几块块头硕大、内部纹理如星辰般流转的……本源晶核！

这玩意儿可是修士们的硬通货！通常只存在于大型拍卖会或者某些老怪物闭关留下的遗产里。哪怕是最小的杂色晶核，也够凡人道士开过小灶了。这地上，少说也是下品本源晶核，堆积起来，能堆出个人形！

瞬间，人群炸了锅。

“是本源晶核！” “下品……至少有五颗下品！” “谁他娘的这么大方？！” “快！别让他跑了！”

卫兵们终于反应过来，嚎叫着冲向那几个凡人。但那几人早吓得腿软，瘫在地上直哆嗦，哪里还敢动弹。

林萧的嘴角抽了抽。这点出息，也就骗骗街头小混混吧。他想起自己兜里仅剩的三个下品晶核，那是上个月帮人搬运‘天陨铁’时，那老道给的好处，勉强够他再支撑一个月的修为运转。

他本来想趁着人多手杂，偷偷捡几块小碎晶，但转念一想，自己这身破皮，就算捡到了也跑不掉，反而要被卫兵当成同伙连累进去。干脆，眼不见心不烦。

刚绕开人群，一阵阴冷的风刮过耳后，几乎让他一个趔趄。

林萧猛地回头，只见刚才那堆本源晶核位置，空空如也，只留下一片尘土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。那里空荡荡的，原本放着那柄勉强能防身的锈迹斑斑的剑。

一阵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
“谁？！”

林萧压低声音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刚才那么大的动静，围拢的人都还挤在那儿，谁有空手脚这么干净利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