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才算完全灭了。黑烟子啥时候不冒了，我压根没注意。李狗蛋我，就是个放羊的，烟袋一甩，哼哧哼哧就能把一天给捋过去。地上灰扑扑的，瓦砾堆里还藏着几块没烧透的木头，昨儿个还给我挡过一条狗。

“咋整的？就剩这么点儿了？”我蹲下去扒拉了两下，手心都给火星子燎红了。火龙沟离这儿就几步路，昨晚那火是真大，半边天都给映黄了。我那破柴屋，也跟着遭殃。唉，不说这个了。

正叹气呢，就瞅见个人影晃悠过来。我抬眼一瞅，得，是隔壁村王婶儿家的傻小子，叫狗剩。那天见着狗剩，我瞅见他手里还攥着个啥玩意儿，扑棱扑棱的。今儿一瞅，嚯，那玩意儿还在这儿呢！

狗剩还愣着呢，瞅见我这张脸，咧嘴就笑。他那嘴，跟老玉米uibian似的，咧开缝儿就露出一嘴歪牙。“李叔，”他喊，“我爹让我把……这个，还给你。”

啥玩意儿？我跟着狗剩往他手里瞅。好家伙！一尺多长，巴掌宽的绿绸缎，上面绣着俩金灿灿的大字——“无尘”。这玩意儿，昨儿狗剩攥在手里，跟个破手帕似的，我瞅都瞅不上眼。现在离老远就瞅着金光闪闪的。

“这……啥玩意儿？”我伸手就去够。

狗剩往后一缩，估计是怕我把它扔了。“李叔，我爹说……这是福宝给我的，让我拿回来。”

福宝？王婶儿家那个精精怪怪的老娘们儿啊？她家狗剩，就是个傻。老娘们儿手里有啥宝贝，狗剩能知道？

我拿着这绿绸缎，掂量了两下，入手冰凉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灵气。这玩意儿，我瞅着就眼熟。像是……像是电视里老头子们用的拂尘？但是，它又软，又轻，看着又特别，不像。

“狗剩，你爹呢？”我问。

“回……回去了。”狗剩咧着嘴说。

我叹了口气，也不问了。这绿绸缎，我不能要。要是王婶儿知道了，指不定得念叨我八百遍呢。得，我把它系在旁边那棵歪脖子柳树上。

刚系好，就瞅见个老头斜蹿着从我身后跳出来。

我“嚯”了一声，烟袋差点没掉地上。“你小子……从哪儿冒出来的？还特么会飞！”

老头乐呵呵地看着我，脸上褶子一块挨一块，眼睛却贼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