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举子搁茶碗的手一抖，茶汤泼出来几滴在桌上。“谁干的？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王八羔子敢动咱们的玩意儿？”他咆哮着，但底气明显不足，毕竟他连督漕府那几个看门狗长什么样都没见过。

“回大人，是小路……是城东那帮‘砍柴的’！”家丁咽了口唾沫，脸上煞白，“他们说看见是‘什么贼鸥’……呃，是‘飞贼’干的！人早就没了，只留下……”他往后缩了缩脖子，“只留下几袋……几袋芝麻盐。”

王举子愣住了。芝麻盐？他掂了掂手里刚买的茶杯，这年头，抢芝麻盐？这帮贼是穷疯了还是没长脑门子？他寻思着，这要是让上面知道了，他这混吃等死的督漕当得还没几天，就折在这帮毛贼手里，传出去也不好看。

“别嚷嚷，”王举子压了压火气，对后厨喊道，“多做点馒头，今儿爷心情好，赏你们一人半个！”这招儿他熟，凡是底下人都怕他这一招，胡萝卜加大棒。果然，家丁们立马噤若寒蝉，各个你看我我看你，脸上满是尴尬。

王举子自个儿走到门口，隔着糊了彩画的窗棂往外瞧。果然，门口不远处，几个穿着破衣烂衫的毛贼正蹲着啃白馒头，嘴里塞得饱饱的，眼神却不正经地往这边瞟。为首那个贼头，模样磕磕碰碰像根蔫儿透了的葱，揣着手，眯着眼，正对着一块小石头比划什么。

“啧，”王举子心里骂了一句，“穷鬼也就这点出息了，抢芝麻盐还带艺术的？”他本想就这么算了，可转念一想，自己当官的，要是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，还混个球？

他让人把那贼头单独请了进来。那贼头一看是王举子，立马站直了身子，但腰杆子还是有点软。“大人……小的有罪？”他搓着手，一脸惶恐。

“多大罪？”王举子眯着眼，“把我的盐偷了？”

“小的……小的就是肚子里空了，看大人府上那盐白晃晃的，就跟过年放炮似的，就……就顺了点。”贼头咧着嘴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
王举子一听，差点没把刚喝的茶喷出来。“炮？炮能吃？”他指了指贼头手里的馒头，“你那不是炮，那是馒头！”

贼头一脸茫然：“可是……那盐确实好吃！”

王举子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