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恩恩，我回来了。”

清冷的男声像一把钝刀，不偏不倚地插进林恩恩刚结束一天工作的脑袋里。她正靠在老旧居民楼的电梯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Jackson Pollock帆布袋，里面装着刚画完的几幅速写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她抬眼，对上投射进来的视线。

男人穿着剪裁笔挺的黑色西装，身姿挺拔，五官轮廓分明。只是那双灰眸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，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估价的古董。记忆里，这双眼睛曾经对她是山崩海啸般的熟悉，如今却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，看得真切，却摸不透。

是他，顾衍之。

那个曾经说“非我不可”的男人，那个在她婚礼当天，甩下离婚协议就消失无踪的男人。

电梯叮地一声开了，林恩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避开那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位置。她不想见他，更别提什么复婚。离婚两年，她努力往前走， flourished得不错。开了间小小的画室，日子过得平静又自洽。男人突然杀回来，还戴着顶帽子，遮得严严实实，装得跟没事人一样。

“顾总，您怎么来了？”林恩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，像是在对每个光顾她画室的客人说话。只是指尖微微发颤，包里的画纸都跟着一起震动起来。

顾衍之往前逼近一步，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。“想来我干净的房子空荡荡的，冷清得像坟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客厅，最后落回到林恩恩脸上，“两年不见，恩恩，你好像……没变。”

林恩恩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眼力不错，她这两年确实没怎么变，还是那个爱画画、有点拧巴的林恩恩。只是，她以为他早就不记得了。他们离婚的时候，闹得挺难看。她提了点过分的要求，顾衍之当时恨得牙痒痒，现在却说得云淡风轻。

“顾总，您认错人了。”林恩恩逃命似的抓住电梯门，准备溜走。“我……”

“我带着孩子来的，林恩恩。”顾衍之打断她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。“复婚，孩子归我。”

林恩恩手里的袋 子突然就空了，像被一道无形的力抽走。她僵在原地，看着顾衍之扯下帽檐的黑色头发，露出几缕凌乱的汗发和白皙的后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