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口边缘的温度。窗外的雨声闷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砸个稀巴烂，她盯着对面老式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出神，那些倒映进来的霓虹灯光斑驳陆离，看久了都让人心里发毛。许子川应该是在忙吧？她说。

她给自己点了一杯热拿铁，咖啡因在胃里撑开一个洞，慢慢爬进四肢百骸。林晚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姑娘，长相中规中矩，身材也一般，工作是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。遇见许子川那天，她正被总监骂得狗血淋头，盯着屏幕上那堆改了八百遍的图，眼皮直打架。许子川就那样晃进来了，穿着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手里还拿着一盒酸奶，在她桌上放下一颗。她说，那是我第一次见他。

后来他们在一起了。许子川是个温柔到能掐死人的男人，记得她不吃香菜，会默默在她加班时送夜宵，连她随口抱怨的小事都记得一清二楚。两年时间，就像温水煮青蛙，幸福得让人忘了危险。直到上周，她收到那条短信——许子川出轨了。

林晚盯着杯里的咖啡，热气氤氲而上，像她此刻混乱的心事。她想起那天许子川磨磨蹭蹭回家，身上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。她问他是不是变了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说，是工作压力太大了。林晚相信，直到手机里那些暧昧短信被她翻出来。男人总说工作压力大，可林晚觉得，更像是一颗心在慢慢腐烂。

她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，如果当初在拥挤的写字楼里没有遇见许子川，她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？或许会更狼狈，但至少不会现在这样痛不欲生。生命这东西最操蛋的就是，它不允许你重来一次。

窗外的雨小了些，霓虹灯在雨幕里次第熄灭，像是谁掰断了一根根蜡烛。林晚晃了晃脑袋，把手机屏幕翻回来。许子川发来一条微信，问她晚上有空吗？一起吃个饭？

她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，最后打下一行字：没空。然后关掉了聊天窗口。胃里那股咖啡因的刺痛感又来了，她放下杯子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雨后的空气带着一股土腥味，远处有施工队的锤子声，单调得像命运的鼓点。林晚深吸一口气，感觉自己像一艘搁浅的船，不知道该往哪里漂。但不管怎么样，她知道，她不能再回到过去那艘破船上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