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熄灭在尘土里。他敞开棉袄，露出||底下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，揣兜里的手揣得紧紧的，跟个揣着什么不得劲似的。“小子，”林狗子扯着嗓子喊，嗓门尖得像砂纸磨铁，“过来！爷爷有赏！”

那小子，叫蛇皮，刚满十岁，瘦得跟根豆芽菜，但眼神贼亮，跑得贼快。他怀里还揣着个小玩意儿，一看就是刚从哪个破庙里捡的烂泥娃娃。听到林狗子喊，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没长齐的虎牙，撒丫子就跑过来，小腿肚子砸得生疼。

“爷爷，啥好吃的？”蛇皮跑到跟前，伸手就要抢林狗子兜里的东西。

“别急，别急，爷爷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林狗子拍了拍蛇皮的脑袋，那脑袋软得跟没骨头似的。“今晚子时，镇东头老王家坟地，有玩意儿找我们了。”

蛇皮眼睛珠子一转，小声嘀咕：“又是那玩意儿？老王家坟地阴气重，怕怕……”

林狗子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半块黑乎乎的饼子：“怕啥？有爷爷在，保管你安全。来，先填饱肚子。”他把饼子掰成两半，递一半给蛇皮。“别浪费，明天还要跑路呢。”

蛇皮也没矫情，接过饼子就啃，那饼子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但他嚼得欢，眼里全是光。

“对了，爷爷给你说了？”林狗子神秘兮兮地问。

“说了，让你晚上早点儿回来，别学那帮野小子在外面瞎混。”蛇皮嘴里塞满了饼子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“不仅这，”林狗子拍了拍蛇皮的肩膀，“从明天起，你就是我林狗子的关门弟子，这身本事，我传给你。”

蛇皮一愣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真的？爷爷你……”

“真的。”林狗子斩钉截铁地说，“你必须学，以后这世上，你就是我林狗子的人。”

蛇皮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，他蹲下去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，倒出三颗黑豆：“爷爷，这是我自己攒的‘黑狗血’，你明天晚上用了，保你百毒不侵。”

林狗子接过黑豆，仔细看了看，又摇了摇头：“你小子，就这三颗？不够啊。”

“够不够，试试不就知道了？”蛇皮撅着嘴说。

“好，爷爷就试试。”林狗子把黑豆收好，“晚上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