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要把大地烤焦，林狗子靠在火神庙的破墙根底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神搁远处发愣。庙门口的风火珠早没了神采，蒙了几层灰，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。他这是刚从县里回来，车上拉着一堆烂铜烂铁，打算卖钱喝两杯。

"嘿，小子！" 忽然背后有人喊，林狗子一扭头，见个半大小子蹲在神龛底下，正对着那破损的泥塑火神像，用小木棍捅眼睛。小子约莫十五六岁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但眼神亮得吓人。

"咋地？想玩？" 林狗子叼着烟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他本名林狗子，去年在九河滩捡到这小子，顺走了火神庙住着。这小子胆子忒大，连遇过三次邪祟都面不改色，就爱跟着林狗子混。

"我找你半天了。" 小子喉咙里咕嘟一声，从怀里掏出块黑乎乎的手帕，上面记着几行歪扭的字。林狗子接过来一瞅，嘴角抽搐："行啊，给你找了个媳妇？"

"不是！" 小子急了，"说附近的张寡妇家闹鬼，我爹让我来问问你。"

林狗子咋舌："离谱！你爹让你来挡刀？"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，"得嘞，要去啊，我给你拿行李。"

两人抄小路摸到张寡妇家，院门虚掩着，猪圈里几头肥猪正哼哼唧唧。林狗子刚踹开门，就听见堂屋传来女人尖叫，吓得林狗子脚底下打滑。黑影在院子里转了两圈，带着血腥味飘过来。

"狗子哥，这玩意儿是牛头马面变的！" 小子抡起木棍就冲，林狗子拽住他往后一跳。只见黑影突然化作个人形，咧嘴笑："就你们俩送菜？"

"送菜？" 林狗子咧嘴，抄起拖把疙瘩就迎上去。这场戏打得惊心动魄，最后林狗子把黑影打回原形，那蛇身竟是个破瓦罐。张寡妇抱着孩子哭得梨花带雨，塞给两人各一个布包。

"狗子哥，里头是'打鬼钱'。" 小子眼睛发亮，"咱们今儿赚翻了！" 林狗子打开一看，里面全是金灿灿的冥币。他摸出半袋来塞给张寡妇，自己揣着剩下的一路小跑回庙。

"狗子哥，你咋不去死啊？" 小子趴在门槛上啃冥币，"这钱放怀里跟块烧红的炭似的。" 林狗子斜眼瞅他："怕你爹发现你偷银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