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归舟说得轻巧，扶着却异常稳当。云晚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绷得紧紧的，不是故作姿态，是真的用了力。两人一路没说话，直到拐进影月巷口那家熟悉的梨花酒坊后门。 云晚下意识想挣脱，沈归舟却执意没放手。“里头人多，仔细被人看见。”他声音压低了些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 云晚默了默，脚下动作却慢了半拍。 酒坊里头，云掌柜正坐在临窗的主位，面前摆着半壶梨花白，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。见两人脚步踉跄地进来，他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 “晚儿，”他站起身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脸色怎么这么……”话没说完，目光落在沈归舟身上，“这位是？” 云晚喉咙干得发紧，勉强挤出个音：“爹，沈……沈先生。” 沈归舟原本要松手的手又轻轻揽住她的腰背，动作隐蔽，云掌柜却没瞧出来。 “多谢沈先生悉心照料。”云掌柜忙招呼人上茶，又遣退了旁人，只留下一个眼尖的伙计在堂口打探。 屋里又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叫卖声。 “掌柜的，”沈归舟终于松了手，语气带着几分冷意，“云家这门亲事，我沈归舟不感兴趣。” 云掌柜端着茶碗的手一顿，眼底的风寒几乎要冻死人。“沈先生……这又是何说？” 沈归舟走到窗边，目光落在院里那几株老梨树。“云家小姐，”他顿了顿，才转过身，“我的人被你家小姐伤得还不够重？” 这话像淬了毒的针，直扎云掌柜心窝子。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随即又涨得通红。“我……”他想抬手，终究是受了伤，只恨不能生出血来。 云晚赶紧凑过去，挡在父亲身前：“沈先生，话别这么说。谁手不干净……” “谁手不干净？”沈归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，“云家小姐可是亲手将我推下水的？我那几个兄弟，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。” 这话像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云晚差点背过气去。她眼睁睁看着沈归舟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。 空气仿佛凝固了，院子里那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，带起一阵微风，拂动了窗棂上的灰尘。 云掌柜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