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晚眯了眯眼，阳光透过梨花骨朵儿，在她脸上撒下一地碎金。巷子里冷冷清清的，除了她，没个外人。她想起小时候，这里可热闹了。酒坊门前总挤满了人，男人们捧着酒碗，女人们端着绣活，大声说着家长里短。那时候的她，总是一边听，一边偷偷往酒坛里塞果子。

“云掌柜，您这新酿的梨花醉，又添了多少花？”隔壁豆腐铺的王婶提着篮子过来，嗓门洪亮。她拎起酒坊檐下挂着的风干梨花，掂了掂，满意地点点头，“嗯，这味儿，地道。”

云晚看着王婶，心里突然空落落的。王婶，张叔，还有那些常来酒坊喝酒的老主顾……如今，大多不在了。这梨花巷，就剩下她一个外人。她爹云掌柜，去年走得急。

她抬脚，踏进巷子。脚下软软的，全是厚厚的梨花瓣，踩上去 squeak 一声，像踩在云上。酒坊的门脸还是老样子，青砖白墙，木门上刻着狰狞的梨花虫，被岁月磨得发亮。可推开门，里面冷冷清清，只有炉子上还炖着酒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。

云晚摸到墙上那块板，上面贴着红纸，是她当年被逼着写下的嫁书。盖着个歪歪扭扭的玉印，是她爹的。她一把扯下来，纸灰簌簌往下掉，像下起一场小雪。

“老东西，”她对着空荡荡的柜台低吼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“当初你怎么就不信我呢？非要把这门亲事给我定下来。”

柜台后面，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人正趴在那里，嘴里哼哼唧唧的。是酒坊的新伙计，叫石头，一个傻乎乎的小子。看云晚扯下嫁书，吓得一骨碌爬起来，手里还攥着块抹布。

“云……云掌柜？”石头结巴了，“您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
“没什么，”云晚把嫁书往旁边一甩，心里烦躁得很，“暂时不想嫁了。”

石头看看她，又看看那块红纸，脸憋得通红。这女人，就是当年娶进门的那个小姐，听说留学回来了，脾气大得很。可现在一看，好像……好像也没那么坏？

云晚不想理他，转身想去找爹藏私房钱的地方。那老狐狸，总把东西藏得神神秘秘的。她翻箱倒柜，把柜子都掀翻了， Dust 居然呛得她直咳嗽。

“掌柜的，您找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