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头发上的碎屑，”我头也不抬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比客人大还多，简直是个碎屑生产大户。”

门口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老王推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进来了，车把上挂着两个人的书包，其中一个还漏着墨水。他摘下安全帽，额头上全是汗珠子，几缕头发贴在脸上，活像刚被雨淋过。

“小雅，今儿个早班不去了？”老王一边解书包，一边往店里瞅，“我家小丫头闹着要学骑自行车，我……我给她买了个新书包，差点把腿给摔了。”

我瞥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最后一通电话打了吧，别耽误我招揽客人。”他是我家店里的水电工兼杂役，平时没事就爱打听感情事，一问三不知还非要说得头头是道，简直烦人。

“哎呀，我这不是顺便来看看嘛，”老王把书包甩在柜台上，声音压低了，“隔壁老李家闺女，梅梅，跟男朋友分了。”

“哦。”我继续刷头发，不以为意。梅梅？那个总爱穿花裙子的小姑娘，男朋友是镇上供电所的小张，去年夏天结的婚。听老王的意思，他们感情也不咋地。

“啧，男人啊，就是没劲，”老王托着下巴，一脸忧国忧民，“梅梅昨天下午哭着跑来找我，说要剪短发。”

“剪短发？”我差点把发梳掉地上，扭头看他。

“可不是嘛，”老王得意地扬扬下巴，“梅梅说，她男人嫌她头发长，洗头费时间，还拖地。我寻思着这都啥年代了，还玩这种老掉牙的把戏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打断他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“剪就剪呗，是她自己的事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，可……”老王叹了口气，眼神飘忽，“小雅，你说这人心怎么就这么复杂呢？”

我懒得理他，自顾自地刷头发。店里渐渐热闹起来，几个老主顾进来问染发烫发的事情。我一边和她们聊天，一边留意着门口，果然看到梅梅挽着她那个新相好的胳膊，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。

那男人看着二十出头，打扮得挺油头粉面的，手里还拎着个化妆品袋子。梅梅明显换了个人似的，脸上堆满了笑，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别处。

我这人记性忒好，一下子就想起梅梅上次来烫卷发时的样子。她当时跟我说，她老公总说她土，不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