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零年的夏天，热得像个大蒸笼。我，林小雅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色连衣裙，在美发店里站得满头大汗。这是我家开的美发店，不大，但客人们都爱这儿。我手里拿着一把塑料发梳，正对着镜子，数落自己头发里藏了怎么多碎屑。

“小雅，你又在数什么？”老板娘王婶的声音从里屋传来，带着一股油烟和肥皂的混合香气。

我回头，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梳子：“碎屑，头发里怎么老是有碎屑，气死我了。”

王婶闻声走出来，敲了敲我的脑袋：“哎呀，小姑娘，头发里有点碎屑怎么了？不干净就洗洗，别老琢磨这些没用的。”她递给我一瓶冰镇汽水，“解解暑。”

我接过来，拧开盖子，“滋啦”一声，带着泡沫喝了一大口，感觉凉意从喉咙滑到胃里，舒服极了。“谢谢王婶。”

“谢什么，一家人。”王婶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转身回里屋补妆去了。她那天刚好要相亲，打扮得格外小心翼翼。

店里还有个实习的小姑娘，叫小梅，看着才十六七岁，手脚还不怎么利索。她正对着一个客人摆弄头发，客人是一个打扮时髦的少妇，染着一头金黄的卷发，说话声音又尖又刺耳。

“哎呀，你这头发怎么这么毛躁？我花大价钱染的头发，你怎么弄得跟稻草一样？”少妇皱着眉头，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头金发，一脸不高兴。

小梅被说哭了，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围裙角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“我……我这不是第一次做吗？”

我赶紧走过去，打圆场：“姐，小梅刚学不久，手艺还需要磨练。要不这样，我帮她重做，费点时间，肯定给你弄得好。”

少妇斜了我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你有空就帮忙，别光知道站着看热闹。”

我尴尬地笑了笑，没说话。那少妇折腾了快一个小时，最后还不满意，撂下一句“回头再找你算账”，就摔门走了。

我看着小梅红肿的眼睛，心里一阵疼。这孩子，手艺是差了点，但人并不坏。“别哭了，我教你怎么做。”

我拿起梳子，开始给小梅示范。从洗头、护发、吹干到造型，每一个步骤我都讲得特别仔细。小梅听得特别认真，跟着我一步一步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