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噼里啪啦砸下来，把个破旧的青石巷子洗得灰蒙蒙一片。巷口那棵歪脖老槐树下，蹲着个打着伞的小姑娘，看着雨发呆。

我叫苏棉糖，今年十六。原本在京城最好的绣庄当学徒，后来爹爹病重，家里钱不够，我自作主张接了个绣活，结果被那主家骗了，连工钱都卷走了。现在手里揣着不到五个铜板的碎银子，准备去东市摆摊摆几天，赚点钱给爹爹抓药。

雨太大了，巷子又窄，走不快。我握紧了伞，另一只手在怀里揣着块干硬的馒头，这是最后半个了，得省着吃。正想拐进旁边巷子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男人的惊呼。

“小心！”

我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男人，像是从雨里捞出来的，头发衣服都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正焦急地望过来。他脚下踩着块西瓜皮，趔趄了一下，眼看就要摔倒。

离得近了，我才发现他长得很俊，眉眼间透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，只是此刻脸色苍白得吓人，嘴唇都发紫了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我赶紧把伞往他那边挪了挪，自己淋了半湿也不觉得冷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反应过来有人救他。他定了定神，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有点奇怪，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，又像是什么都能看透的。

“多谢姑娘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点咳嗽，“快进屋躲躲雨。”

“这里哪有屋，都是破庙。”我指了指旁边更黑更破的几间小屋，“你要是不想淋雨，就赶紧跑，别管我了。”

男人看着我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有点邪门：“小姑娘挺倔。”

雨更大了，敲在伞上像炒豆子。男人站在那儿没动，等我收了伞，才慢慢走过来，挨着我站。

“我叫沈岸，是个……迷路的人。”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湿透的鞋尖，“你呢？”

“苏棉糖。”我咬着馒头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沈岸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道：“雨停了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
我差点噎住：“送我？可我住的不远，至于吗？”

他没说话，只是又靠近了点，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，混合着雨水冲淡的冷意。我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蓑衣，那是我爹爹留给我的。

“我……我爹爹还在家等我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