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这刀，沉得跟坠了块铁似的。刀刃上沾着的血，早都干成了暗红色，裂开几道口子，像老树的根须，又像是刻着的字，提醒着我手里这玩意儿不简单。爹临死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：“记住了，手莫软。”我没软，从没软过。

巷口传来几个脚步声，踩着泥水，咕叽咕叽的，听着就让人心里烦躁。三个光膀子，脑袋上包着块脏布，看不清脸，打扮得贼拉拉的不像个好东西。一人拎着个酒瓶子，另一人遛着条哈士奇，那狗摇着尾巴，对着泥水汪汪叫个不停。还有个背剑的，瘦得跟猴似的，眼神贼亮，往我这边瞟了一眼。

“我说二愣子，那家‘醉仙楼’的酒，够不够喝？”拎酒瓶的吼道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“够！我刚打四坛呢！”遛狗的咧嘴笑，哈士奇更是兴奋地摇着尾巴，对着泥水汪汪叫个不停。 “得嘞！今儿个好好喝几碗，顺便……呸！别跟那些软蛋似的，整日里怨天尤人的。”背剑的哼了一声，走到我面前，歪着头打量，“哟，哪儿来的小崽子？缩在这儿干嘛？没地儿睡觉了？”

我揣着刀，往旁边挪了挪，没说话。夜雨声太大，盖住他说话的声音了。雨水敲打着地面，哗啦啦的，像是有人在背后议论我，又像是老天爷在给我鼓劲。

“嘿！看看这是谁啊？”遛狗的往前凑了凑，哈士奇也凑了过来，嗅了嗅我的裤腿。 “别过来！”我低声吼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够他们听见。那声音，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带着一股子寒气。 拎酒瓶的愣了下，嘿嘿笑了：“哟呵，会咬人啊？小崽子，练过？” 我懒得理他，手悄悄摸向怀里。那把刀，随时可以招呼。刀柄冰凉，但握在手里，却让我心里踏实多了。

“滚开。”背剑的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比刚才清晰多了。他手里那把剑，还在鞘里，但我能感觉到，那剑随时会出鞘。那眼神，像是在看条狗，又像是在看条虫子，但我不怕。

“哟呵！你小子还挺横？”遛狗的挑了挑眉，哈士奇呜咽两声，好像懂了什么，往后退了半步。 拎酒瓶的嘿嘿一笑：“老三，别跟他置气，没准是哪路神仙，故意装模作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