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敲着瓦片，震得屋檐下的水洼噼里啪啦响。我缩在角落里，怀里抱着那把染血的刀，手冰得像掉进冰窖。爹死的账，这笔仇怎么算？我想着，脑子嗡嗡的。

巷口传来几个零星的声音，踩着泥水走过来。我眯起眼，借着昏暗的灯光瞧去，是几个穿着蓑衣的汉子，手里拎着柴刀，边走边骂骂咧咧。

“他娘的，这雨也太大，把咱们生意都毁了。”一个汉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唾了一口，“今儿个白忙活半天，连个油腥都见不着。”

另一个嘿嘿一笑：“怕什么，咱们是打鱼的，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。兄弟，今儿晚上得找个地方避避雨，要不这破庙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为首的汉子瓮声瓮气道，“走，去前头那破楼，住的老王最给面儿，管吃管住，就是得二八分成。”

那几个汉子应和着，骂骂咧咧地往前面走去。我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子拐角，心里盘算着。这破庙确实破，屋顶都快漏光了，再住下去怕是真要成落汤鸡。前头那破楼，老王是个地头蛇，专收跑江湖的打手，二八分成听着是够黑，但眼下总比在外面淋雨强。

我摸出身上最后几个铜板，掂了掂，硬邦邦的，心里稍微踏实了点。走到破楼门口，一股子酸臭味扑面而来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里面一片漆黑。我掏出火折子，点亮，昏黄的灯光照出里面乱糟糟的景象。

几张破旧的行军床，几张破桌子，地上扔着几个酒瓶子。老王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，嘴里叼着烟，眯着眼看我这新来的。

“哟，这不是新来的小子吗？”老王吐了个烟圈，眯着眼打量我，“怎么，跑野台子没混好，跑这儿来了？”

我嘿嘿一笑：“王大哥，这雨太大，小弟暂时找地方避避，这钱……”

“得了得了，我知道你小子是没饭吃的。”老王摆摆手，“住下吧，晚上给你安排几个活儿，保证你吃饱喝足。”

我感激地点点头，找到了一张离他最远的行军床，铺好被褥，躺了下去。刚躺下没多久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，夹杂着几声惨叫。

我心中一惊，想到老王说的“活儿”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抄起柴刀，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，往外面一看，只见几个汉子被绑在柱子上，口吐白沫，生死不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