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敲着瓦片，震得屋檐下的水洼噼里啪啦响。我缩在角落里，怀里抱着那把染血的刀，手冰得像掉进冰窖。爹死的账，这笔仇怎么算？我想着，脑子嗡嗡的。

巷口传来几个零星的声音，踩着泥水走过来。我看清楚，是几个气喘吁吁的汉子，穿着打皱的青布夹袄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。他们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慌慌张张跑出来的。

“妈的，这雨可真够呛。”一个汉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唾沫星子溅在水洼里，咕噜一下没入了。“喂，老五，你说咱们今儿个能找到个啥地方躲躲雨？”另一个捶了捶胸口，喘着粗气，“我烩的火盆里的炭都快灭了。”

我假装没看见，继续缩着脖子往里缩。那几个人似乎没注意到我，骂骂咧咧地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，我才缓缓直起身。

妈的，这么冷的天，还出来碰瓷子。我瞅瞅手里的刀，爹这把刀，沉得很。寒气顺着刀柄透进手心，让我清醒了不少。

肚子叫了。我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下一块冷硬的干粮，啃是啃不动的。得想办法弄点吃的。我踮着脚尖往屋檐边看看，护国寺后面这地方，挺偏僻，但晚上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。

我蹑手蹑脚地下了屋檐，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路往前走。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，冰得人生疼。路过一个小酒馆，门前的灯笼歪歪地挂着，酒气混着雨水往下冒，像是有活气儿。

我敲了敲酒馆的门，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：“谁啊？大半夜的。”

我小声说：“老板，借火用用。”

门开了条缝，一个围着脏围裙的掌柜探出头来，眼神骨碌碌转了转，看到我蜷缩在雨里，呵了口气：“要死啊你！这么大的雨还跑出来。”他伸手递过来一个火盆，火星子“噼啪”地响。

我接过火盆，暖和的气儿顿时烘到身上，舒服得直哆嗦。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，递给我一个烤红薯：“趁热吃。”

我咬了一口红薯，又香又甜，肚子立马不叫了。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酒，我忍不住问道：“老板，你这儿晚上……常来人吗？”

老板撇撇嘴：“常来，但都是些不正经的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