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抱着爹的刀，冷雨还在下。这雨就跟杀父之仇一样，冲不干净，心里那股子恨意，也撒泡尿尿啥的就能冲淡。我缩在长安城护国寺后巷的破屋檐下，脸都冻得跟冰碴子似的。屋檐下积了点水，雨水顺着瓦片滴下来，砸在水里溅起一圈圈涟漪。

昨儿晚上，我爹，李铁柱，就躺在那屋里的地上。他是个老实巴交的铁匠，每天叮叮当当地敲打着铁块，连个像样的仇人都能找出几个？可偏偏有人看不顺眼，把他给剁了。我那时候正在前门一家酒楼当跑堂，睡得昏头昏脑，错过了爹被杀的直播，醒来就看见一地狼藉，还有仨穿着黑衣服的保镖，溜得比兔子还快。

我爹临死前，拉着我的手，嘴唇哆嗦着说了句：“柱子，给爹报仇……”然后就没气了。我那时候就一个十六岁的愣头青，吓得魂都没了。后来想起爹的话，一跺脚，就追着那仨黑衣服去了。

追到西市的时候，那仨黑衣服已经混进人群里了。我眼珠子一转，想起前两天听隔壁收破烂的老王说的，西市有个叫花魁的姑娘，最会混圈子。嘿，我就不信，那仨不开眼的，能比一个姑娘还会钻？于是我就找了个机会，混进一群看热闹的里头，把那仨黑衣服给认了出来。

这仨黑衣服我后来打听清楚了，一个叫“笑面虎”，一个叫“穿云箭”，还有一个叫“铁尸”。都是二流的地痞流氓，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。我当时就琢磨着，能不能找个机会，把这仨小子给收拾了？

主意是这么想，可做起来就难了。那仨黑衣服个个都有两下子，不是我能碰的。我就在长安城里转悠了两天，找各种机会跟他们套近乎。结果呢？白搭。那仨小子把我当傻子，根本不理我。

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，机会来了。今天是花魁“一笑”的生辰，西市那帮地痞流氓都要去给她庆生。嘿，这不就是我等的机会吗？我混进人群，看见那仨黑衣服也在，就偷偷跟在后面。

花魁“一笑”可是长安城有名的美人儿，听说连当今圣上都想见她一面。她那生辰，西市那帮地痞流氓都使了血本子，摆了流水席。我估摸着，那仨黑衣服肯定是冲着这热闹来的，或许……还有别的目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