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还在下，噼里啪啦打在瓦片上，吵得人心烦。我缩在屋檐下，怀里抱着那把刀，入手冰凉。那是我爹的刀，现在，也成了我的刀。

地上那摊血，黑得发亮，雨刮子似的冲着它转圈，冲不散。我知道，爹就躺那儿了。杀父之仇，不共戴天。我攥紧了刀柄，指节泛白。

可我没立刻冲出去。傻愣着没用，光顾着报仇，自己这条命也没了。得想个办法。

雨声太大了，我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远处有马蹄声，哒哒哒，响得瘆人。像是个大队人马，往这边来了。

“妈的，谁他娘的这么扰民。”我心里骂了一句，赶紧往后退了退，靠在墙根下，把身体缩成个球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很快就到了巷口。一队人骑在马上，簇拥着个穿锦袍的胖子。胖子大洋镜后面那双眼睛，滴溜溜一转，就看见了我这躲猫猫的。

“哟，这不是个要饭的吗？”胖子嗓门大，引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。

我装聋作哑，低着头，连眼皮都不抬。

胖子显然不乐意了，他翻身下马，摇着扇子走到我面前，一股酒气直冲脸。“喂，小子，瞧瞧你爹，挺惨的意思。不过嘛，你也得饿死了啊。”说着，他往后一招手，“小二，拿点吃的来。”

一个小厮应声递过来个包，我伸手接过，撕开，里面是两个馒头，还有半块烧鸡。我叼起馒头就啃，腮帮子鼓得跟猪头似的。

胖子看得直乐，“哈哈，还挺能吃。”他又递过来个银子，“拿去，权当买你爹的命了。人死不能复生，你活着就好。”

我头也不抬，攥着银子塞进怀里。胖子见我没动静，晃了晃扇子：“怎么？不想拿？这可是我赏你的。”

我抬起头，眼睛看都没看他，只是淡淡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

胖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好小子，有胆气。行了行了，走走走，别在这里碍眼。”

那队人马又上了马，很快就消失在雨幕里。

我咽下最后一个馒头，摸出银子掂了掂，入手沉甸甸的。这银子，够我在城里活好几天了。

雨还在下，但感觉没刚才那么冷了。我摸出爹的刀，借着微弱的雨光，看了看刀刃。上面沾着血，但很快就被雨水冲干净了。

“爹，儿子会给你报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