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茶叶梗往桌上一扔，保温杯“咣当”一碰，吓得他手一哆嗦。这咖啡，真不提神，倒把心给提上来了。房东太太那张嘴，尖得能刮油，早上跟他打了个招呼，估计又在小区群发那套“关心”的言辞了。什么“年轻人要奋斗”，老王听得嘴角直抽抽。

他胡乱在包里摸了摸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袋，打开——嘿，一百块。那皱巴巴的程度，像是被多少人摸过。这，是楼下早餐铺李婶给的。今儿一早，他顺路买了份煎饼果子，李婶手脚麻利，顺手塞给他一百，说：“王师傅，看你忙，不多给点。”老王当时就给灭了，这手艺，一年 servio 不止一百。

李婶这老婆子，老王看着长大的。小区里最热心肠的，谁家有红白喜事，她比谁都积极。老王上次家人生病，请假回来，李婶一大早拎着俩鸡蛋，敲开他门，那关切劲儿，比亲妈还亲。老王嘴笨，只能连声道谢，心里暖烘烘的。这钱，估计是攒了好几天的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把那百元大钞塞进钱包。钱包里，还有昨晚那杯咖啡的钱——三十块，真肉疼。他摸出手机，准备给老婆回个信息。老婆刚发来消息，问晚上回来吃啥。老王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吃啥？吃啥能省钱？他一拍大腿，想起冰箱里还有俩馒头，那就馒头，馒头管饱。

回了信息：“随便，有啥吃啥。”他就觉得，自己活得越来越敷衍了。以前，总想给老婆惊喜，现在，连吃什么都要凑合。唉，日子是越过越没劲了。

没心思多想，老王抓起包就往楼下走。今天有点事，要去趟城东建材市场。跟个装修公司约了，要批点材料，给自家小屋改造改造。小屋在租的房子里隔出来的一间，狭小，但那是他的地盘。他打算把那面墙刷成他喜欢的淡蓝色，贴几张老照片，搞个小角落，摆俩绿植，晚上回来，能看点书，喝点小酒，透透气。

路过小区超市，老王习惯性晃进去。刚想把那俩馒头扫进购物车，收银台那儿，突然一阵骚动。大家伙儿围在那儿，手指头直戳戳地对着手机屏幕。老王好奇，凑过去看了一眼。好家伙，微信群接龙抢红包，屏幕上跳出来一个个绿色的弹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