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！”王磊把碗往桌上一摔，玻璃杯叮当响，脆得很，听上去像有人赏了他脸色。他喉咙一紧，眼眶有点红，但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。巷子里黑，他这声骂自己听得最清楚。

“怂包。”他小声嘀咕一句，脸烫得能煎鸡蛋。刚才跟那对狗男女动手，他清晰地记得自己跑得比谁都快，手心里全是冷汗，连剑都忘了护好。老张头说的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”，他懂，可真面对生死关头，心率哐哐跳得像要蹦出来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
桌上那半碟花生米还摆着，绿皮都有些裂开，喷着油腥气。王磊看着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现在没胃口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，什么“侠义心肠”，什么“学武求道”，全他妈是扯淡！遇到事第一个就怂，还说自己能闯出点名堂？

巷口传来咳嗽声，不止一个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过头。果然，三个穿着黑衣服的蒙面人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，正没好气地抽着旱烟，朝着他这边晃悠。他们手里都有短棍，火光映红了半张脸，眼神不善。

王磊心里一沉，这帮人不会是……他打了个寒颤。那女的临走时说的话还在耳边——“记住了，王磊，这笔账，迟早要算。”

他现在就想缩回去，缩回那个破茅屋里，缩进被窝里，蒙上头假装不存在。可他不能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更厉害了，要是有水，哪怕一瓢，他都想灌下去。

“要干就干，缩什么缩！”王磊低吼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自己听得真真切切。他猛地抓起自己的铁剑，那破铜烂铁在他手里沉甸甸的，好像有了几分分量。他掂了掂，又把剑往地上一顿，龇牙咧嘴地喊道，“来啊，谁怕谁？！”

那三个黑衣人似乎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家伙还有脾气，互相瞅了一眼，其中一个呸了一声，骂骂咧咧地往前走两步，短棍横在胸前。“少废话，小子，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别怪爷爷们没耐心。”

王磊咬着牙没动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想着老张头说过的话，一会儿又怕得要死。但不知怎么的，他偏又往前挪了半步。不是逞英雄，就是……他觉得，只要自己站在这儿，好像就没那么容易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