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拐进西头巷子时，太阳正好斜照在青石板上，映出一溜溜晃眼的金光。这巷子比镇子主街僻静多了，两旁都是低矮的土坯房，窗户的黑影把人影拉得老长。走了一阵子，王磊觉得脚底板有点热，不是太阳晒的，是心头发烫。

眼瞅着前头转角有户人家门前挂着把生锈的猎叉，旁边还摞着几只死兔子，这气息了。王磊凑过去，敲了敲柴门。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。那老猎户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夹着杆旱烟袋，眯着眼打量他。王磊连忙递上那块银锭：“老猎户，晚生王磊，想请教您点事儿。”

老猎户往手心吐了口唾沫，在银锭上抹了两下，掂了掂，眼角没多意思地挑了挑：“有事就说，别磨叽。”声音粗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王磊不敢托大，把当铺那档子事一五一十说了，尤其最后得罪那姓赵的掌柜，还有那个骑快马的黄脸膛小子。老猎户听完，吧嗒吧嗒抽了口烟，吐出的烟圈儿在阳光下缓缓散开。

“赵家老狗，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老猎户把烟杆按在鞋底碾了碾，“至于那黄脸小子，镇东头的李屠户刚给我送来条消息，说前两天在黑风岭见过那厮，手里还拎着根挑子，看样子是去山里送货的。”

黑风岭？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地方档次可不低，相传有山贼盘踞，寻常走货的都绕道走。李屠户还说，那黄脸小子旁边还跟着个瘦高个，腰里别着把短刀，看架势不好惹。

“能看清脸吗？”王磊急切地问。

老猎户摇摇头：“黑风岭雾气大，加上那小子戴了顶破毡帽，瞧不清。不过那瘦高个儿倒是挺扎眼，总往黄脸前面站。”

王磊摸了摸怀里那把青铜剑。剑身是锈的，柄头也裂了一道缝，但握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透着一股子韧劲儿。他没想到，自己这趟出镇，能扯上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儿。不过眼下，他没得选。赵家老狗惹不起，那黄脸膛看着也不简单。他咬了咬牙：“多谢老猎户，这点心意您收着。”

老猎户摆摆手：“得了得了，年轻人实诚。天快黑了，黑风岭那道儿不好走，你要去，早点做打算。”

王磊点头应下，转身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