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雅刚把那口洗得干干净净的瓦罐放在灶台上，沉甸甸的，让她觉得这日子是有个准数的。男人从外面回来，裤腿上沾着泥点子，脸膛晒得通红，手里还拎着个空了一半的麻袋，里面装着些干菜叶子。他刚要进门，林小雅就扬声道：“回来啦？饭都快糊了，赶紧搁锅边儿上。”

男人应了声，脸上没什么光彩，把麻袋往墙角一扔，“我去放放，得晾两天。”林小雅没接话，转身又去灶台前，看看火苗，翻动一下锅里的窝窝头糊糊。这日子过两年了，也真新鲜。

可男人刚把麻袋扔下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：“妈！你干嘛呢？你要赶我走呀？”林小雅正把火拨旺，听见这话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回头看过去。墙角那麻袋干菜叶子旁边，站着个小丫头，年纪不大，大概七八岁，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，却硬要竖起腰板。她是老公那头来的孩子，刚来的时候，也是闹腾得很。

林小雅没好气地翻了个眼，“你爹给我扔这儿，我晾晒呢。”小丫头跺跺脚，小嘴一撅，“谁让他扔这儿的呀！这玩意儿能放两天吗？要坏了，他不心疼我心疼！”林小雅心里冷笑，这丫头是真没见过世面，也不知她爹以前是怎么哄着她的。

这时，里屋的门一开，又探出一个脑袋，是个小家伙，比刚才那个丫头还小点，大概四五岁的样子，瘦得跟猴儿似的，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，手里还抓着块冷馒头啃得不亦乐乎。他看见林小雅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虎牙，“妈，你回来啦！我饿了，给我点吃的。”

林小雅看了看锅里，只剩那么点糊糊了，又看了看这两个小的，心里叹了口气。她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个小碗，舀了点糊糊，递给小的，“吃吧。”小的接过碗，眼睛都没抬一下，埋头就吃，吃得满嘴都是。林小雅又对大点的说，“你也吃。”

大点的却不吃，反而指着小的鼻子骂，“你是也不是男人了？就知道吃！锅里还有呢，妈没告诉你别偷吃吗？”小的被骂得脸通红，却不敢吭声，只埋头加快了速度。林小雅听着，嘴角抽了抽，这两口子，一个比一个能闹。

正说着，又听见一个更尖的声音：“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