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柔第一次见到皇后，是在坤宁宫的百花宴上。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湖蓝旗装，金丝绣的莲花在肩头微微晃动，像是刚出水的荷花，怯生生的站在角落里。这是她入宫后的第一次盛筵，按理说，新晋妃嫔不该如此低调，可沈柔偏不。

她就算性子软，也知道在宫里，低调就是活路。高门贵妇们珠光宝气，争奇斗艳，像她这样不显眼的，反而容易被人忽略。沈柔端着酒杯，目光却像毒蛇一样扫过一桌的珍馐佳肴，还有那些或谄媚或轻蔑的眼神。

"沈柔，你过来。"一个娇嗲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。沈柔这才反应过来是泰妃在叫她。泰妃是先帝的妹妹，性子骄纵，仗着家世显赫在宫里横行。沈柔微微福身："泰妃娘娘召唤，小女子有礼了。"

泰妃端着艳丽的凤凰涅槃裙摆，斜眼打量着她："听说你父亲是江南织造，织出的官窑瓷器可是宫里抢着要的？怎么，不在你爹面前耀武扬威，倒来我这儿装可怜。"这话说的难听，但沈柔面上不动声色："娘娘吉言。"

"哟，还会装呢。"泰妃嗤笑一声，突然伸手扯住沈柔的衣袖，"听说你给皇上送了支翠玉簪子，本宫瞧着倒是挺不错，怎么，不给我留着？"沈柔手一紧，玉簪上的翡翠顿时在她指尖发烫。她是个聪明人，早就算到会有人来夺东西，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直接。

"娘娘金口一断，臣妾哪敢私藏。"沈柔声音放得极软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泰妃脸色变了变，刚想发作，冷不丁听到外头传来太监的通报声："皇上驾到！"

满堂顿时噤声，只有风穿过珠帘的沙沙声。沈柔屏住呼吸，泰妃却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，连扯在她手里的衣袖都忘记了。沈柔看着她狼狈的背影，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。

这宫里头，最怕的就是别人惦记她的东西。泰妃贪心不足，正好是她倒手的好机会。沈柔不动声色地收回手，假装整理衣袖时，指甲却暗暗掐进了掌心。疼痛让她更清醒地认识到——在宫里，要活下去，就必须狠。

宴席上，沈柔像往常一样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茶，没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低阶妃嫔。但她知道，这些看似平淡的时光，才是最危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