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点半，出租屋还没亮灯，空气里飘着一股泡面味儿。我光着脚在地板上转悠，脚趾头冻得直哆嗦。老王头那张驴脸就挂在我脑子里，唾沫星子仿佛还能喷过来。租来的这小破屋，墙上贴着我用便利贴写的创业计划，题目是“王磊的宏伟蓝图之第一步：开个宠物店！”

“狗屁宏伟蓝图！”我嘟囔着，伸手想抓个衣服穿上，手刚碰到墙，便利贴突然自己飞起来，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，最后“啪”一声贴在我鼻子上。

我愣了几秒，用力猛吸一口气。便利贴粘得死紧，吸都吸不下来。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个字：“抓到你了，人类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牙齿摩擦声。我慢慢转过头，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看见小客厅沙发上，蹲着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。橘红色的皮毛，尖尖的耳朵，尾巴尖一甩一甩的，正用一对湖蓝色的小眼睛，死死盯着我。

小九。

那货什么时候从被子里钻出来的？我的记忆力就剩这么点用了？该不会是昨晚夜深人静，它又跑去跟楼下收废品的张大爷下象棋了吧？还是说老王头走的时候，顺走了它藏的私房钱？

“小九，你个败家玩意儿，”我一边哆哆嗦嗦起身，一边骂咧咧地走过去，“又偷偷干啥坏事？是不是又把我冰箱里的冰棍偷吃了？”

小九没说话，就是歪着头看我。那小眼神，就像只小狗或者小猫，纯得没心没肺。可我心里清楚，这玩意儿邪门得很，上次把它从下水道捞出来的时候，差点没把我雷得灵魂出窍。

我踢了踢拖鞋，刚走到它面前，小九突然跳起来，一爪子拍在我手心上。我手一麻，低头一看，爪子上还沾着点黏糊糊的东西。它飞快地舔了舔爪子，然后冲我“嘿嘿”笑了两声。

我：“……”

这什么毛病？跟魔怔了似的。我皱着眉头，刚想把它拎起来揍一顿，小九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抱着它的小爪子开始嚎。

“嗷呜——呜呜呜——”

那声音……挺像人哭的。就是调子太高，还夹杂着几声猫叫和狗吠，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。

我伸手想把它拎起来，小九直接一扭头，露出小脑袋上的犄角，用牙咬住我的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