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麻子把后脖颈子又摸了两把，还是那股子阴糊糊的黏腻感，像是贴了层老干妈酱，甩不掉。他挠了挠，嘿，这老槐树坟地邪性得很，邪性得理直气壮。他想起刚才那个蹿出来的白影，不大，速度贼快，一闪就没影儿了，就跟电视里演的鬼影似的。王麻子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地界儿，怕不是只有他一个“哭灵人”。想到这，他心里更毛了，但事已至此，躲是躲不过的，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。

挑着旧皮箱，王麻子在坟地边缘的土路上挪。夕阳把他的影子跟他的个头差不多，一晃一晃的，煞是唏嘘。他自个儿咂嘴，哭灵人，听着挺唬人，其实跟要饭的差不多，上不着天，下不着地，吃香喝辣的轮不着，干活儿又累得跟孙子似的。但吧，这行当也有好地方，最不愁的就是“热闹”，天天跟“鬼”打交道，哪天见不着“活人”都怪了。

走着走着，王麻子心里琢磨，这地面上的人，怕是都不知道有他这么个职业吧？他要是穿着一身孝，披头散发，大家不得以为是去上坟的戏班子跑错了场？其实他这身打扮，灰扑扑的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，就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，勉强能让他看起来跟“哭灵人”沾点边。可这一身，在村里就显得更滑稽了，很多人看见他都躲着走，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
王麻子哼哧哼哧地挑着箱子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浸湿了衣襟。他直起腰，喘了口粗气，肚子叫了。他摸了摸兜里，摸出两个干硬的馒头，啃了个。馒头是早上村口老王婆给烙的，就着凉水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但管饱。他叼着一个，边走边啃，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：“早知道这么累，就不该接那个活儿了……”

就在王麻子心不在焉的时候，他脚下一绊，差点把箱子踢翻。他低头一看，草丛里有个东西在发光。绿色的，发着幽幽的光，像个小灯笼，但比灯笼精致多了，上面还画着一些他不认识的符号，像是某种符咒。

王麻子心里一惊，鬼市的东西？他赶紧蹲下身子，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发光的小东西。入手冰凉，带着一股子陈旧的味道，像是放了几百年的老古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