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家伙，这鬼地方的邪乎劲儿，让我这老行当的也摸了三次眉头。前脚刚踏进那老槐树坟地，后脖颈子就直发凉。树影鲁迅，风一吹，哗啦啦的，听着都瘆得慌。我背着一卷旧符纸，手里提着个破瓦罐，里面装着清水和两根香。这身行头，穿了十几年，袖口裂的口子跟蜘蛛网似的，袖口都磨秃噜了。

绕着那片坟地转了两圈，没见着什么不对劲。棺材板倒是不少，歪七扭八的，一看就是年数久远的。我掀起一块板，底下空空如也，啥也没有。这让我心里头有点打鼓，按说这地方年年都有哭灵的活儿，这回咋一个鬼影子都没见着？

正琢磨着呢，脚下突然一软，踩空了。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这坟地竟然有些地方没修路面，坑坑洼洼的。我好不容易站稳，突然听见旁边树丛里有动静。我脸色一变，抄起手里的香就往那边扔过去。

树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好半天，才钻出来一个瘦猴。这家伙穿着件破棉袄，脸上长满了褶子，眼睛却贼亮。他往后退了退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呔，哪个不开眼的，扰俺老鬼清净？”

我给他们家祖坟哭灵呢，有啥好看的。”我压低声音说道。

瘦猴听了，愣了一下，突然咧嘴一笑：“哦，哭灵人啊，那可不同。”他说完，突然打量了我一眼，“你这次来，可是为了西郊新搬来的那一户？”

我心中一惊，这老鬼咋知道得这么多？我咽了口唾沫，问道：“你是……”

瘦猴摆摆手：“俺就是俺，一个普普通通的孤魂野鬼。只是你这身行头，一看就是懂行的。俺们这一带，哭灵的活儿都找你，你这‘阴阳借道费’可不少收吧？”

我这心里头更奇了，这老鬼倒像是个明白人。我点点头：“那倒不是，俺只收应得的。”

瘦猴嘿嘿一笑，突然咳嗽了两声：“罢了罢了，俺知道你在想啥。哭灵这活儿，收了钱还得担风险，你一个年轻后生，家里没个照应，图啥呀？”

我被他说得一愣，确实，俺娘早就不在了，爹又常年在外，俺一个人撑着这摊子事儿，图的就是一个安稳。俺说：“俺祖上留下这行当，俺就得接着干。”

瘦猴听完，点了点头：“有祖训在，那俺就放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