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郊那老槐树坟地，我跋涉了快半个上午。不是为了看什么风景，那地方阴森得很，树影鲁迅，风一吹，哗啦啦的，听着都瘆得慌。我背着一卷旧符纸，手里提着个破瓦罐，里面装着清水和两根香。这身行头，穿了十几年，袖口裂的口子跟蜘蛛网似的，袖口都磨秃噜了。别提多破旧了，不过对付那些不长眼的孤魂野鬼，够用了。

刚到坟地边缘，就闻到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腥膻味儿，不是腐肉那种，更像是……像是有人死的时候嘴里叼着根没嚼干净的草根，烂了。我皱了皱鼻子，这味儿不新鲜，放了好几年了。老槐树下那片乱坟岗子，坟头东倒西歪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，瞅着就没人上过香。

我拨开挡路的杂草，走到一个歪七扭八的土坟前。坟头没碑，就一堆新土，扒拉了几下，果然，手底下就摸到块松动的板子。撬开，一股子浓烈的恶臭直冲鼻腔，我龇了龇牙，赶紧屏住呼吸。里头是个瘦骨嶙峋的骨架，脸朝下趴着，看骨架上的痕迹，是个年轻力壮的小子。

我往里扫了一眼，借着从树缝里透进来的光，角落里有个东西。我凑近了，借着瓦罐里反射的光，看见是个布包，鼓囊囊的。我掏出来，打开，里面是个……骷髅？不对，是个脑袋。一个年轻男子的脑袋，眼睛部位两个黑洞洞的窟窿，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这玩意儿哪来的？我走近了那骨架，在它手里摸了摸，发现手里还紧紧攥着个东西。我掰开他僵硬的手指，发现是个用红绳系着的布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——“救我……”

我愣住了。这年头，死鬼还会求人？我凑近了看那布条，触手冰凉，字迹也泛着绿光。这布条……有古怪。我尝试着捏了捏，那布条突然绷紧，一股阴冷的气息直透人心，我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把它扔远了一些。

就在这时，头顶上的老槐树的叶子突然哗啦啦地狂抖起来，风声呜呜作响，像是有无数人在说话。那股子腥膻味儿突然变得浓烈起来，地面都在微微震动。

我脸色一变，暗道不好。这坟地还能有别的东西？我手握符纸，对着一干二净的虚空，厉声喝道：“何方鬼祟，在此作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