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，林狗子，人称哭灵人，注意，不是那个嚎丧的戏子，是真哭那种。这身衣服洗得发白，袖口裂了好几个口子，常年沾着不知哪个倒霉蛋死鬼的脏东西，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酸馊味儿，愣是练就了我铜皮铁骨的鼻子。

今儿接了个活儿，去西郊老槐树坟地收个‘货’。活儿主儿是个老光棍，姓王，五十多了，胡子拉碴，眼瞅着要成精了。他不在，他老婆 send 条微信给我：“林师傅，老槐树那口子不干人事，半夜里头老学人哭，吓坏隔壁老王老太太了。钱已转，速来。”

我乐了，这哭坟的玩意儿，哪天死犟，还真哭了。这年头，什么怪事都有。我边擦桌子边嘀咕，这哭灵人当的，真是比卖保险还难，比讨饭还累。

到了地方，老槐树下果然蹲着个穿孝服的老头儿。他也不哭，就那么坐着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树尖儿，活像个傻儿子。我凑过去，拍他肩膀：“王大爷，活儿我来干。”

老头儿猛地一回头，眼睛跟黄鼠狼似的，直勾勾盯着我，嘴巴张了张，没发出声音。嘿，装死是吧？

“王大爷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别装了，我知道你能听见。钱，我先交你。东西弄走了，您自个儿脑补。”

老头儿动了动，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红包，扔给我。我接住，里面两百块，八十一张。行，够意思，知道哭灵人看钱。

“钥匙呢？”我问。

老头儿这才指着旁边的柴火垛：“在那儿，板子底下。”

我过去翻了翻，果然有个锈得掉渣的铜钥匙。刚要开棺材，老头儿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袖子，哆哆嗦嗦说：“林师傅，你、你先…先让二妞儿哭两声。”

我一愣，低头看。老头儿怀里抱着个娃娃，脸蛋煞白煞白的，两只脚露在外面，还穿着开裆裤。二妞儿……死婴？！

“哭？”我皱眉，“这不合规矩吧？”

“我…我不能让她哭着去投胎啊！”老头儿声音发虚，“她在那头，肯定知道爹不让她走，她…她想爹…”

我看了看那小家伙，再看看旁边黑漆漆的棺材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活儿，挣钱是挣钱，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瘆人。可转念一想，哭灵人嘛，不就得感动魂魄，让他们心甘情愿走人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