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婉玉眯着眼，就看见个黑黢黢的男人站在她面前，身形挺得笔直，手里还挑着根红烛。烛光摇曳，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那双眼睛，黑得跟野兽似的，让她心里直发毛。

“陈家大小姐，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李家的主子了。”男人声音粗嘎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主子？陈婉玉差点没栽过去。她脑子里嗡嗡响，脑子里全是爹娘的哭脸，还有那些媒婆的嘴脸。他们逼着她嫁给这个据说傻力气大、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山野糙汉，就为了凑捷克给王家还债。这哪儿是嫁人，简直是扔进狼窝！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她声音发颤，忍不住又往里缩了缩。

男人没动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。烛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脸，鼻梁高挺，嘴唇厚实，只是沾了点灰尘，眼神更是冷得像淬了冰。

“我是你相公，李狗剩。”他报字，声音依旧没半点起伏，像是念了个名字。

李狗剩？陈婉玉差点破功。外号“下山虎”，在方圆十里都出了名的好勇斗狠，还是个光棍，年纪一大把了还打光棍，消息传得乱七八糟。有人说他傻，有人说他坏，没人说他好。王家那帮人就是靠着这套歪理，才把她说得没脾气。

“李狗剩？我呸！”陈婉玉鼓起勇气，狠狠吐了口唾沫，“我陈家的人，绝不嫁你这种野种！”

这话一出，李狗剩眼睛瞬间就眯起来了。那眼神，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。陈婉玉吓得一哆嗦，往后缩得更紧了。

“野种？”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声音陡然降低，“小子，你说话可得放干净点。你那闺女，当初可是爬墙头跑题的，跟村口张屠户的儿子跑了两天两夜，最后不还是被我找回来了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的戾气更重了，“我李狗剩的东西，谁动得了？”

陈婉玉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爬墙头跑题？这都能被他说出来？她脸瞬间烧得通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男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，是村里的张烂嘴，平时最爱嚼舌根，此刻却像个怂包。“狗剩哥！你、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！”

李狗剩瞥了他一眼，没理会。目光又转回陈婉玉脸上，那眼神，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