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刮得挺欢实，呼呼地往人脸上抽，把三品大理寺少卿裴衍的胡须吹得比他还激动。

他正站在紫禁城金水桥边，手里捏着块烫手的乌木牌，活像揣着刚蒸好的包子，生怕掉地上。身后一群官员跟猴崽子似的，眼巴巴地瞅着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“陛下口谕，赐婚于裴衍，正五品才人沈清欢。”

赐婚？沈清欢？裴衍耳朵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那块乌木牌儿捏碎。

他低头瞅瞅手里牌，又抬头望望天，再低头瞅瞅牌，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。他裴衍何德何能？前朝战神裴元戎的儿子，这身份在朝堂上排不上号，在民间也传得沸沸扬扬。可他呢？年纪轻轻就蹲大理寺，连个六品官都没捞上，就因为aktivnaya позиция跟几个阉党顶了架，皇帝恨他恨得牙痒痒，杀心都快提裤腰带了。现在倒好，賞赐婚了？还是给他赐的？

再瞅瞅本宫名讳，沈清欢。在京城，这名字如雷贯耳。谁不知道沈清欢？前朝大将军沈渊独女，文武双全，一手好剑，两门好箭，还是个出了名的冷面美人。就因她爹被诬陷谋反，她自请入宫，如今安分守己，位份不高不低，就当个伴读才人。

皇帝怎么就瞧上她了？而且，赐给裴衍？这俩人，八字犯冲都算不上，凑一块儿能放个响屁。

裴衍心里翻来覆去，各种念头冒出来，最后都聚焦到一个上：这皇上的脑子，是不是被门夹了？

就在这时候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叮铃铃的缰绳响得人心里发毛。裴衍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不妙。沈清欢那性子，看着冷，动手可是不含糊，当年她那个脾气，把个伸手抢她马匹的锦衣卫都放倒在马道上了。

马停了，一位宫女搀着一位身形窈窕的女子下来，正是沈清欢。她穿着水绿色的宫装，衬得肤色比西湖水还白，眼睛亮得能滴出水，只是微微蹙着眉，气氛有点不对。

她往裴衍这边一瞧，那眼神，啧啧，跟看仇人似的。裴衍赶紧垂首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显眼。

沈清欢没理会他，径直走到金水桥中间，对着御河站定。皇帝的口谕她听宫女念了，她一个堂堂前朝将军之女，现在就一宫女口中的才人，受这封赐婚圣旨，脸上火辣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