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了墨一样浓，雨丝斜斜地刷着玻璃，把窗外的霓虹灯晕染得七七八八。林枫窝在出租屋窄小的沙发上，手里捏着半根烟，烟灰掉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，像一粒蔫了吧唧的芝麻。

屋子里暖气开得太足，空气混浊得像化不开的稠糊。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照片里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，眼神锐利得能洞穿人心。男人旁边是个稚嫩的孩童，大概是林枫，正仰着头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镜头，说不出的诡异。

林枫烦躁地扯了扯领带，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那儿，像条死蛇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脚尖熟练地碾灭。屋子里只有墙上挂钟单调的“滴答”声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林哥，有你的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林枫抬头，看到个穿着黑色西装，身材瘦削的男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个公文包。男人脸上挂着职业假笑，眼神却像鹰爪一样精准地锁住林枫。

“小李啊，什么事这么晚还来？”林枫坐直了身子，脸上挤出一丝笑意。

小李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光：“王总让您现在过去一趟，公司出了点事，需要您亲自处理。”

林枫“哦”了一声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王总是他老板，公司是市里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公司，这么晚单独叫他过去，八成又是哪个项目出了岔子。想到这，林枫心里就一阵烦躁。

“行吧，我知道了。”林枫站起身，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，“具体什么事，说来听听。”

小李嘴角一撇，故作深沉地说：“林哥您先别急，到了公司就知道了。王总说了，您亲自过来看看，别耽误了事情。”

林枫皱了皱眉，但还是没说什么。他抬手看了看时间，凌晨一点。这种时候，公司还能有什么急事？难道是哪个工地又出什么事了？他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，但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不管怎样，还是得去一趟。

林枫跟着小李走出小区，雨还在下，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出租车在雨中颠簸着，街上行人稀少，只有几盏路灯在雨雾中忽明忽灭，像几个孤独的眼睛。

小李发动了车，侧过头对林枫说：“林哥，您最近脸色不太好啊，是不是最近太累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