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满的扫帚疙瘩在空气中顿了顿，最后不情不愿地垂下来。这镜子碎得彻底，别说照妖，怕是连个脸都能照不出来了。“姜寻，”她弯腰捡着地上的玻璃碴子，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，“你给我记住了，以后要是再碰见这种半吊子玩意儿，给我绕道走！别拿我的皮命开玩笑！”

对面的姜寻把脸埋在道袍里，闷闷的声音从领口钻出来：“小满，这是疏忽，下次注意……”

“下次？下下次你还能扑街不成？”赵小满头也不抬，嘴里嘟囔着，手指却不小心被一块没碎完的镜片划了一下，猛地“嘶”了一声：“啧！”

姜寻立刻抬起头，那张万年不见太阳的脸瞬间凑了过来。赵小满一愣，这小子动作挺快，下一秒就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了个小布包，小心翼翼地递过来：“对不住，用这个。”里面是一张叠整齐的油纸，上面还放着一颗小小的、黑色的药丸。

赵小满不客气，直接接过来就塞进嘴里，喉咙里滚了滚，“嗯”了一声。药丸味道有点苦，但敷在伤口上确实舒服多了。她瞥了眼姜寻，对方的眼神有点躲闪，嘴角似乎还抿着：“别……别记载我跟你说这些。”

“记载啥？”赵小满把布包还给人家，“难道你怕我赖账？说好了这次的事，医药费你全包，下次再敢逞强，腿给你卸了。”她话是这么说，但伸手揪住姜寻的衣角晃了晃，末了还不忘补一句，“再说了，这破镜子里的东西，你真对付得了？怕不是也想撅我一脸？”

姜寻被扯得一个趔趄，脸更黑了，但嘴角那点笑意却藏不住：“你少自作多情了。那玩意儿，邪门得很。”

“是吗？”赵小满挑眉，伤口的刺痛让她眼神格外亮，“那它怎么不撅你了？就撅我？”

姜寻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：“你自觉点。”

赵小满翻了个白眼，不再理会他，自顾自蹲在地上把所有碎片都扫进簸箕。这镜子邪门就邪门在，碎片飞溅的时候，好像从里面那些扭曲的光影里，飘出了几个模糊的声音。不是她的，更不是姜寻的。

“姜寻，”赵小满直起身，簸箕里的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，“你有没有觉得，每次遇到这种事，总能看见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