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吼完那句，心里还嘀咕着真是晦气，这年头人比猴都精，咋还用这种 примитивный way（原始方式）显摆自己呢？他夹起那几件刚淘换来的港版外套，转身想往宿舍溜。刚走到巷口，那挥舞的手明显加快了频率，甚至带出点哭腔似的动作。

“磊子！是我，虎子！” 那声音隔着老远就传来，带着点沙哑，又透着股急切。

王磊脚步猛地顿住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虎子？他脑子嗡地转了一下，随即又有点发懵。虎子是他厂里的同事，外号“黑虎”，人其实不坏，就是性子急躁，平时除了埋头干活，就爱跟几个狐朋狗友聚聚，喝酒吹牛。两人算不上多熟，怎么突然用这招？该不是又欠了钱，上门来逼债吧？

王磊心里有了个不好的预感， reluctantly（不情愿地）转过头。巷子口斜刺里站着个身影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毛茸茸的手臂，正伸得老长地使劲往这边招手。那人看见王磊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眼神倒是挺急切的。

“磊子哥！你可算出来了！”虎子几步跑过来，差点一头撞到王磊怀里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，“我老远就看见你穿那身新衣服呢！从哪儿淘的？借我试试呗？”

王磊被他这声“磊子哥”叫得有点怪，他比虎子大不了两三岁，倒也不是什么官不大不喘气的，可这小子平时提起来总爱拉他当“榜样”，有时候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。他接过虎子手里的袋子，沉甸甸的，伸手一摸，是塞满了毛线。一股浓重的酸味混着汗味直冲鼻腔。

“啥玩意儿？”王磊皱眉，“你要改行织毛衣了？”

虎子嘿嘿笑了两声，嘿嘿声里透着一丝尴尬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：“不是……不是织毛衣，是厂里让我去政教处领点毛线，给咱们车间扫地的几个老奶奶织点毛衣，奉献爱心嘛！”

王磊“呵”了一声，没说话，把袋子扔回给虎子：“行了行了，献爱心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喊人吧？瞎折腾。”

虎子被他噎了一下，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但随即又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：“磊子哥，你可别这么说我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