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毛巾搭在陈四松脑门上，一股汗味儿直往我鼻子里钻。我皱着眉头，手上的动作却有一下没一下的。“我说松哥，你这是怎么整的？大热天的， Paco 这台老旧空调吱呀叫半天也没凉快过。” 我往他旁边那把藤椅里坐，顺手把桌上的老式座钟往前蹭了蹭，钟摆在空荡的房间里“嗒嗒”晃悠，更显得这破客栈邪门得紧。

陈四松哼哧哼哧地直起腰，拍了拍油腻的裤裆，笑得那脸上的褶子都起来了。“嘿，这老宅子，电早就时灵时不灵。再说，凉快什么，咱们这行当，图的是个气派不是？你瞧瞧这，” 他用手一指，柜台底下那串骨头，白的晃眼。“这都是以前老东家攒的玩意儿，够气派的吧？”

我往柜台底下瞅了瞅，那串挂着的老死人头骨，眼珠子都是空的，对着月光一照，跟泥塑似的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心里嘀咕：“真是他娘的邪性，要不是看你本地人熟门熟路，这活儿我可真不敢接。咱俩这合同，签的时候我都觉得心里发毛。”

陈四松嘿嘿一笑，挠了挠油腻的头发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子，你怕什么？这镇子谁家没个过不去的坎儿？再说了，这年头，谁手里没沾点儿腥的？反正你这客栈迟早要开，不如先帮我挡挡闲话。”

我撇撇嘴，没说话。陈四松这老赖皮，当初承诺给我找门好差事，结果把我扔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山沟沟里，守着间破破烂烂的老宅子，说是给钱给我开客栈。结果我跑过来，发现这客栈窗户对着悬崖，半夜风刮得呜呜响，连个像样的灯泡都没有。

我一边抱怨，一边倒了两杯凉茶。那凉茶是镇上老茶馆后厨剩下的，一股子馊味儿，不过偶尔喝一口，还真解渴。我先端起一杯，抿了一小口，又递给陈四松。陈四松喝了一口，咂咂嘴：“还行，还行，比那村口王老五家酿的米酒强点儿。”

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：“您这眼光就好，王老五他娘就是个酒鬼，那酒喝多了，头疼得像要炸了。”

陈四松的脸突然有点红，摆摆手：“少贫嘴！再说，你跟你说实话，你那晚上，到底见着什么了？”

我正要张嘴，突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