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突然爆了爆，吓得云泽差点把手里的窝窝头掉地上。他抖了抖，骂了一句：“死东西，脾气还不小。”唾沫星子喷了灶台上一片油腻。

外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，瓦片上积了点水，雨点儿砸进去，“啪嗒”一声。云泽把碗筷往灶台上一撂，碗里剩着半块窝窝头，黑乎乎的，看着就没食欲。他抄起扫把，把屋檐下那点积水的污渍扫了扫，雨水顺着他麻溜的扫帚，“唰唰”就没了。

“唉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瘫坐在门槛上。白天在镇上敲敲打打，帮人修修东西，勉强赚点铜板，就着这点钱，买两个干窝窝头，勉强糊口。灵根平平，这是他自己都知道的命。可偏偏……他又觉得不甘心。

就在这时，他腰间贴身的罗盘突然“嗡嗡”叫了起来。这罗盘是他花光了一个月饭钱买来的，游手好闲的货色，据说能感应妖魔鬼怪。如今一见，罗盘指针呼啦啦转成一个死结，死死地指着镇子东边那片乱葬岗的方向。

云泽心里咯噔一下。乱葬岗？那地方晚上据说……挺热闹。

他噌地站起来，炉火噼啪一跳，映着他眼里的光芒。是错觉吗？还是……罗盘真的坏了？他眯着眼，看着罗盘，又盯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，脑子转得飞快。

“管他呢，去去不去的，正好手头缺铜板。”他摸了摸怀里那俩铜板，沉甸甸的，高兴。他抄起柴刀，没锁门就溜出去了。镇子东头那乱葬岗，就在青石镇外五里地，夜里能听见骨头发出来的咔咔声，据说都是些枉死之人的怨气聚成的。

雨下得不大，地皮湿漉漉的。云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罩衫，在泥地里踩着，裤腿上瞬间就满了泥点子。他走得不快，倒不是怂，纯粹是没劲。白天卖东西累，晚上再出去折腾，明天还能活蹦乱跳就不错了。

可越是往前走，云泽就越觉得不对劲。一路上，他明明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盯着他，像冰冷的蛇眼，阴阴地贴在他后脖颈上。他猛地一回头，什么也没看见，只有挂着雨珠的歪脖子老树，张牙舞爪的。

“我靠！是吓唬我呢？”云泽骂了一句，心里嘀咕。他停下来，掏出招式，对着空气就是几拳几脚，拳风呼呼的，用力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