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泽蹲在青石镇东头的破瓦屋檐下，就着昏暗的油灯，慢悠悠地啃着干巴巴的窝窝头。炉火烧得正旺，映得他脸颊通红，呼出的白气在灯影里一明一暗。他腮帮子鼓鼓的，在嚼着什么，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屑，看起来挺狼狈，但眼神亮得很。

“唉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把没吃完的半个窝窝头往旁边小木碗里一放，碗底沉着半块冰冷的咸菜疙瘩，咕噜噜喝了一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咸菜早就没味儿了，不过下酒……下饭也行。

云泽啊云泽，真是命苦。二十年了，在青石镇开了家杂货铺，勉强糊口，可这身修为，唉，怕是镇上最低的。就他那根破灵根，据说连最低级的引气入体都难，跟村里打铁的老王那块废铁差不多。无数人对着他笑话，说他娘胎里就该掉厕所里。

“再骂吧，骂够了吗？”云泽心里嘀咕，“总比没好。”

他不是没想过。白天当个笑柄，晚上咋样？他夜里的秘密，镇上谁也不知道。一本破破烂烂的《屠魔神诀》是他最大的秘密，也是他唯一的指望。这本书是他十五岁那年，在乱葬岗翻垃圾堆时捡到的，古旧的羊皮纸，字迹扭曲，拍都拍不碎。当时云泽正饿得头晕眼花，捡到书没过十分钟，就看到一群夜枭模样的东西扑过来，他本能地翻开书，念叨着那上面乱七八糟的咒语，结果……嘿，那些鸟全炸了。

从那天起，他就把《屠魔神诀》奉为至宝。白天，他照常在杂货铺里数着永远不够的铜板，应付那些爱砍价的乡下人；一到晚上，他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。

“嗤嗤嗤——”屋檐下一串细微的摩擦声。云泽精神一凛，猛地抬头。只见几道黑影贴着屋檐飞掠而过，快如闪电，转眼就没影儿了。留下淡淡的硫磺味，和几片焦黑的烟灰。

“野狼帮的夜行者？”他低声自语。

野狼帮是青石镇的土匪头子，手下有十几个夜行者，专挑富户下手。云泽虽然穷，但偶尔也会收到镇外送来的消息，知道这帮人最近活动得挺猖狂。今天晚上他们没找上自己，算是运气好。

云泽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冲动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墙角，把那本《屠魔神诀》小心翼翼地摸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