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之那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地板上时，林晚甚至能听见“嗒嗒”的回音。她坐在床沿，裹着薄被，下巴倔强地扬起，余光瞟着他慢条斯理地叠衣服的背影。

“林晚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宣读一份文件。

林晚哼了声，没动。

“起来。”顾衍之转过身，狭长的黑眸锁着她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“我冷。”林晚瑟缩了一下，声音发颤。

顾衍之走过去，没立刻说话，只是站在她面前，强大的气场让她莫名有些心虚。他很高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块千年寒冰。等她缩了缩脖子，他才开口：“我让司机上来送件衣服，今天很冷。”

林晚眼角一抽，故意拖长音调：“哦……衣服？”

“对。”顾衍之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，似乎嫌她态度别扭，“你自己房间里的，尺码正好。”

林晚心里冷笑，衣服？那是他扔进垃圾桶的吗？但她面上不动声色，只道：“知道了，你先忙。”

“我等你。”顾衍之嘴角没什么表情，但那意思很明白。

林晚撇撇嘴，想起他刚才那句话，“不签的话，法院会判净身出户。”这男人到底想干嘛？赶她走又不让她带走一分钱？林晚こりこり地想着，干脆爬下床，海isks到靠窗的梳妆台前照镜子。

沙发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，上面的离婚协议闪烁着刺眼的光。林晚拿起手机，点开那个文档，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她眼花。养了十年，说没就没了，真是讽刺。她深吸了口气，手指悬在落款处，却迟迟没有按下。

“林晚。”顾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晚猛地回头，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。那眼神太深，深得让人看不清底细。是生气了？还是只是单纯地提醒她？

“签了它。”顾衍之走到她身边，伸手想拿过她的手机。

林晚下意识一躲，把手机往旁边一抛：“放手！”

顾衍之的手停在半空中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反应激烈。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林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，耳根悄悄变红了。她偷偷瞥了眼顾衍之，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，像是刚才的僵持从未发生过。

“我让司机上来送衣服。”他又提了一遍，“顺便下来拿协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