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出租屋里还是死寂一片，只有林晚的呼吸声和胸腔里那股子翻江倒海般的憋屈，嗡嗡嗡地撞得人耳膜发疼。手机扔在地上，屏幕碎成了漫天星光，是顾衍之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：“林晚，离婚协议签了吗？不签的话，法院会判净身出户。”

净身出户？呵，真以为她林晚是好欺负的？养了十年，没功劳也有苦劳吧？供他读书，给他收拾烂摊子，家里事事都听他的，就换来一句净身出户？顾衍之，你这冰山脸是不是被门夹了，脑子不清醒？

林晚猛地坐起身，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，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，死死瞪着屋顶。窗户纸糊得有点透，天边泛起鱼肚白，外面传来几声早起的麻雀叫，吵得人心烦意乱。出租屋小得可怜，一张床，一张桌，一把椅子，还堆着几件换洗衣物。衣柜里就三件衣服，全是格子衬衫，两件黑一条白，两件长袖，一件短袖，像是刚毕业的实习小白兔，穿着不合身的西装，硬要装可爱。白天上班，晚上回来还要被他嫌弃：“你这品味，太幼稚了。”

幼稚？他自己不也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，就爱摆出一副冰山脸，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。真是够讽刺的，当年明明看中自己身上的那股子倔强劲儿，现在却嫌弃自己没学会装乖巧。

林晚咬着牙，脚底一麻，低头一看，这才意识到——鞋跟断了。

她弯腰捡起来，断裂处还挂着一点布头，十厘米的鞋跟，此刻堪比废铁。难怪晚上回来路上歪了几次脚，还差点摔个狗啃泥，肯定是顾衍之那混蛋干的！这男人，翻脸比翻书还快，十年前对她嘘寒问暖，十年后一句净身出户眼都不眨一下。呵，真当自己是根葱，他想拔就拔？

不行，这婚必须离，但财产不能就这么白白送出去！林晚深吸一口气，顶着鸡窝头从床上跳下来，赤脚踩在地上，透骨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哆嗦。她开始翻找自己的东西，把能带着的都塞进了纸箱。这么点家当，搬起来还挺沉。平时省吃俭用攒下的那点钱，大部分都投进他顾衍之的所谓“事业发展”里了，现在连个像样的行李箱都没买。

凌晨五点，林晚拖着纸箱站在楼下，看着冷清的楼道，一片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