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身行头，得扯到后脑勺了。米白丝绸衬衫的领口竖得笔直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黑色高腰西裤塞进锃亮的皮鞋里，脚踝都露出来那么点。旁边这老哥穿得跟我差不多，正对着镜子整理袖口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Specter西装不能乱搭的，喏，领带夹的位置得离衬衫第二颗扣子两厘米，懂？”

我？我看着这身行头，脑子里嗡嗡响，昨天还滋啦作响的工地噪音突然回荡起来。咱们老板，赵哥，正冲我瞪眼睛呢：“程浩！钱呢？工钱！你小子跑哪去了？”

现在这动静，好像全世界的灯泡都给我提亮了。我看看这身衣服，又摸摸后脑勺，那感觉……还真是好像挨了一锤子，但现在这锤子好像是米白色的丝绸。

刚才老哥念叨的什么“Specter西装不能乱搭”，我听得七七八八。感觉这帮人，一个个都挺较真，比工地上为了一百块钱能吵半个多钟头的哥们儿厉害多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旁边老哥终于不照镜子了，伸手搭在我肩膀上，力道挺大，“跟着我走没错。杰瑞米，别杵在这儿，新来的得先熟悉熟悉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个挺精神的年轻人，叫杰瑞米，据说是这里的律师助理。他打量了我几眼，没说话，就是那种“哟，又抓了个傻力气”的眼神。

“熟悉熟悉？”我开口，声音有点干，“怎么个熟悉法？总不能让我穿着这身去找赵哥要工钱吧？”

赵哥要是看见我穿成这样，估计得活活气死。他那脾气，我可是领教过的。

杰瑞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哪能啊。先去休息室换换，然后跟着我学习一下咱们这边的规矩。法律这东西，不是光有力气就行，还得有脑子。”他说话挺冲，但态度不差。

换衣服的时候，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，这身衣服是借来的。这休息室，其实就是个没开大灯的小房间，墙上一排衣柜，我这身是其中一个。拿起衣服，倒是挺轻便，料子是真不错。

“走吧，”杰瑞米在门口等我，“律师这活儿，不像你原先干的那营生，光凭嗓门大不行。你知道咱们律所最厉害的是谁吗？”

“谁？”

“哈维·斯佩克特！”

哈维·斯佩克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