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王雪把手机往枕头底下压了压，盖住大半边。屋子里黑漆漆的，窗外零星几户亮着灯，更衬得这深更半夜安静得瘆人。她没开灯，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手机。
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她自己建的号。后台数据还在那儿跳，虽然她关了直播，但八万七千多在线观众，一个不少。弹幕像潮水似的涌过来，全是骂她的，带着哭腔的求饶都有。

“我错了我不该顶嘴！女王饶命！” “真的会死人的！谁点开的谁倒霉啊！” “求求您了别再直播了！我再也不看恐怖视频了！” “上次差点没吓死我，我妈非说我是见了鬼！完蛋了要被念叨死了！”

王雪看着这些弹幕，嘴角咧开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。这些家伙，嘴上骂得凶，心里怕得要死，不是挺好玩吗？

她翻出手机相册，找到昨天录的视频。昨天她演了一个女鬼，穿着残破的红嫁衣，在阴暗的阁楼里爬出来吓人。视频里她故意喘得粗重，声音嘶哑发抖，直接把几个小年轻吓得手机摔了。

结果呢？有个叫阿强的用户，在弹幕里嚣张得很，说这种吓唬人的视频弱爆了，说她肯定不是真女鬼。王雪当时就把他拉黑了。后来她发现这个阿强删了朋友圈，删得特别干净，好像生怕别人看到他昨天深夜在直播间说了什么。

王雪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凑近了屏幕看视频。演女鬼的时候，她刻意放大了喘息的声音，还故意让头发挡住半张脸，里面一个月牙形的疤痕也巧妙地被头发遮住了一半。

她点开评论区，果然看到阿强昨天留下的弹幕还在。

“弱爆了，声音像假惺惺地吓唬人。” “肯定不是真鬼，装模作样。”

是啊，装模作样。王雪想到这里，突然笑了。她拿起桌上的梳子，打开台灯，对着镜子开始梳头发。灯光下，她看到自己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，横过眉骨，细长得像道泪痕。

就是这道疤，让她演女鬼的时候，连她自己都快以为是了。

她把头发拨开，露出那半边脸。眼神在镜子里看着自己，冷得像冰。她对着镜子吐了口气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声似的荡漾开来。

“装模作样……谁又知道真相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