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峰压根没搭理王虎，嘴里还噙着那棵石荠菜，茎秆有些发脆，在牙齿间咔咔作响。山沟里的野菜，生的嚼起来带股土腥气，可这棵石荠菜，苦味透亮，后劲却足得很，一连嚼了七七四十九口，喉咙里才把那股冲劲儿咽下去。

一股暖流从胃里涌上来，顺着经脉缓缓流淌，四肢百骸都松快了不少。王峰这才抬眼看了看王虎，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一丝懒得解释的笑容。

“我说你小子，别跟个跟屁虫似的，有屁就放，别磨叽。”王峰把石荠菜渣吐到一边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转身朝来时的路走。

王虎嘿嘿笑了两声， nose也跟着抽了抽，那股子苦味直冲脑门。他认得石荠菜，村里老人说过，山里一种药草，清热解毒，味道虽苦，却是好东西。可王峰吃相那叫一个狼狈，嘴里嚼得咯吱响，跟啃萝卜似的，这要是给他丢了面子。

“峰哥，你这……”王虎指了指地上那堆渣渣。

王峰没回头，只摆摆手：“没什么，你不懂。走了，前面有东西。”

王虎撇撇嘴，他知道王峰话里的意思。王峰跟那些村里的愣头青不一样，他身上总带着股旋风，不管什么难事，到了他手里都能找到门道。他刚才那眼神，扫过王虎手里的破铜烂铁时，活像看到了什么宝贝。

山道崎岖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地上晃晃悠悠的。王峰没走正道，踩着石头藤蔓，在山壁上七拐八绕，像只灵活的猴子。王虎只能亦步亦趋，背上那口破锅颠得他肩膀疼。

“峰哥，你说你剐了那头野猪，能换多少钱？”王虎忍不住问道。

王峰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看了看王虎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：“不少，够我们吃上好几个月。”

王虎眼睛一亮，咧嘴笑道：“那咱们去镇上一趟，我爹说了，给我找了个学徒的活，能挣几个辛苦钱。”

王峰皱了皱眉：“去镇上？太耽误事。”

王虎讪讪的：“可……”

王峰打断他：“我自己去，你在这里等着。”说着，人已经几个起跃，绕到了前面。

王虎使劲揉了揉眼睛，怎么也想不到王峰会这么干脆地拒绝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破破烂烂的衣裳，又看了看王峰越来越远的背影，一股莫名的不甘涌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