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峰压根没搭理王虎，嘴里还噙着那棵 石荠菜，茎秆有些发脆，在牙齿间咔咔作响。山沟里的野菜，生的嚼起来带股土腥气，可这棵石荠菜，苦味透亮，后劲却足得很，一连嚼了七七四十九口，喉咙里才把那股冲劲儿咽下去。

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，暖烘烘的，咕噜噜冒起小火，愈发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。王峰这才抬眼，瞥见王虎那张憋得通红的脸。

“喂，王虎，”王峰把石荠菜咽下去，喉咙一阵发干，嗓子眼里痒痒的，忍不住清了清嗓子，“我说，你发什么愣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

王虎耳朵一抖，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，急吼吼道：“峰……峰哥，那……那�山王伯他们来了！”

王峰眉头一挑。青石村后头那座名声不怎么好的山头，叫作鸦鹊山。山上住着一帮不成器的野小子，为首的叫王伯，是个五十多岁的光棍，身板还算硬朗，就是心眼儿窄，看不得村里人比他家强。这些人，平日里就靠着进山打猎割些竹子勉强糊口，手脚还算干净，倒也不偷鸡摸狗，就是爱赌，输了钱就动不动进村找茬。

王峰不认识这帮人，可村里老人都知道。王伯有个儿子，叫王虎，就是个愣头青，平日里就喜欢围着王峰转，虽然嘴上老爱损人，可心里是真把王峰当成大哥。

“来了就来了，”王峰心里琢磨，这帮家伙莫不是冲着我来的？前两天，他上山采药，在林子里捡了块黑乎乎的石头，看着像是块废铁，可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，还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古怪的温热，要不是身上没带锤子，真想给砸开看看。后来顺手就揣兜里了，这会儿摸出来，发现石头还在，还比之前更温热了些。

“你怕了？”王峰把那块黑石头往兜里一揣，嘴上却带着笑，“走吧，去看看，我倒要瞧瞧，是何方神圣，能让你这么紧张。”

王虎脸一红，咧嘴一笑：“哪……哪怕了！峰哥你怕，我才不怕呢！”

王峰没再理会王虎那傻乎乎的保证，转身就往村口走去。越靠近村口，声音就越大，牲口棚里那两头懒洋洋的老黄牛，被他几声吆喝，甩着尾巴就朝他这边蹭了过来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站着十几个人，为首的正是王伯，手里还攥着根柴火棍，脸色涨得跟猪肝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