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夕搅着咖啡，搅得那圈灰白漩涡越来越模糊，像极了她现在心里头乱成一团。下午三点，大四二模刚结束，考场里那股沉闷的气氛还没散干净，她走出门口，就撞上隔壁班那个叫容明的男生。

他背着个大画板，牛仔裤膝盖处磨得发亮，手里还拿个素描本，低头看的样子，像是在跟谁赌气。林晚夕当时就刹了车，自行车歪了歪，差点压到他脚上。容明猛地抬头，眼神有点冲，大概是被她没刹稳吓到了。

“嘶——”林晚夕吸了口凉气，赶紧扶住车，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没刹稳！”她脑子一热，差点说“你就是看我不顺眼”。不想麻烦，又把这话咽了回去。

容明皱着眉，把画板往上提了提，免得蹭到她的车：“没事。”他瞥了她两眼，又低头看本子，“你也是隔壁班的？”

“嗯，林晚夕。”她老实答了，心里有点乱。五年的交集，像电影回放，大学时他们偶尔会在食堂碰到，容明总是一副闷葫芦的样子，埋头画画。有一次她不小心撞到他，他画纸上那个正要起飞的天使，翅膀都歪了。她就笑了他一眼，他脸唰地红了，别扭得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
谁也没想到，毕业后他们竟然又凑一块儿了。林晚夕和闺蜜在一家设计公司实习，容明在隔壁公司画效果图，偶尔会一起加班。他这人吧，嘴笨，但手艺是真不赖，干活特拼。林晚夕看人向来准，就觉得他这人虽然闷，但心不坏，踏实。

“你……”容明看她盯着他看，又有点不自在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她搅了搅咖啡，苦了，又加糖，“就是……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。”毕业在即，未来像一张白纸，摊在眼前，既兴奋又慌张。

“是啊。”容明叹了口气，把画本塞进包里，“五年之约。”

林晚夕心里咯噔一下，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大学的时候，他们好像说过什么约定，具体是什么林晚夕早忘了，只记得当时气氛很怪。容明当时眼神亮亮的，她却觉得他有点不正经，就没当回事。

现在他说五年之约，林晚夕突然想起，他当年好像说过，要画遍这座城市所有的风景，五年之后回来看看。后来嘛，各自忙自己的，那件事就不了了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