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夕盯着咖啡杯里那圈灰白的漩涡，搅了搅，又停住。下午三点，大四二模刚结束，她走出考场，正撞上隔壁班那个叫容明的男生。他比记忆里高了快一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里还拎着个画夹。阳光刚透进梧桐叶间隙，落在他脸上，一闪一闪的。

“晚夕？”容明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“你也考完啦？”

林晚夕点点头，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他手里的画夹，里面露出一角是色彩鲜明的风景画。她想起他那近乎痴迷的样子，整天不是对着画板就是泡在画室，那时候她觉得挺好的，挺有梦想的一个人。

“画得怎么样？”她随口问。

“还行吧，就是感觉离想象的有差距。”容明挠挠头，表情有点懊恼，“你呢？考得如何？”

“一般吧，数学又掉链子了。”林晚夕自嘲地笑笑，“不过有进步，前阵子熬夜刷题，眼睛都快瞎了。”

容明递过来一张名片，“上次说的那个画廊实习机会，你有兴趣吗？我朋友开的，正好缺个帮手，设计策划什么的都可以，主要是你能吃苦。”

林晚夕看着名片，心里有点乱。她知道容明家里条件一般，靠自己努力在艺术圈摸爬滚打，这份工作机会对他来说太重要了。可她总觉得，这份突如其来的机会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“我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。

“怎么了？担心自己能力不够？”容明笑了笑，“别担心，你挺聪明的，上手快。而且，我觉得你挺适合的。”

林晚夕抿了抿嘴唇，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想起毕业前那次尴尬的“重逢”，那次之后，她一直觉得他们之间有点微妙。容明好像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，却从不多说几句。这份实习，会不会也是她 CORS 他之前的某个计划？

她喝了一口咖啡，试图压下心里的疑虑。事情明明很清楚，分手是双方的决定，可为什么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？
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林晚夕最终还是开口。

容明点点头，“行，你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。不过，这个机会可不多，错过就没了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，留下林晚夕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。她搅动着咖啡，那些灰白的漩涡好像越来越清晰，像她心里那些乱麻一样的思绪，理不清，也解不开。